“輕舞,是我對你不夠好嗎?”烏溪輕輕問。

目光直直看著輕舞。

輕舞身子一僵,笑道,“郎君待妾身情真意切!”

“所以你無以為報,對我下蠱要我命?”烏溪譏諷道。

那可真是天底下最最可悲的笑話了。

他赤忱真心。

冒著被爹娘責打,主子厭棄,費盡心思把人從青樓贖身安置。

隻想著努力些,再努力一些。

他不嫌棄她曾經經曆過的不好,隻想著兩個人往後好好過日子。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烏溪又問。

輕舞不語。

“是不知道如何說起?還是不屑與我說?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心悅過我,你對我不過是利用?”

輕舞看著紅了眼的烏溪。

心密密麻麻的痛起來。

她多想說,烏溪對不起,我還有一個妹妹。

為了她,我隻能犧牲你。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你,對你都是利用。

但她開不了口。

“是!”

“髒病不是意外,中蠱也不是意外?”烏溪又問。

“是!”

烏溪隻覺得腦子被雷擊中一般,分不清東南西北。

眩暈的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輕舞,我對你卻是一片真心,我想過很多我們的未來,我想過我們白首,我想過我賺了錢,讓你做富家太太。我甚至想過我們兒孫滿堂。獨獨沒想過你會害我!”

輕舞臉色慘白。

她有些站不穩了。

也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我再問你,我還有救嗎?”

輕舞猶豫片刻,搖頭又點頭。

不能說不敢說。

烏溪忽然間萬念俱灰。

“這院子留給你,銀子在櫃子裏,還有一百兩左右,沒米了你記得去買,不過別等沒了再去,如今糧食貴,你要早做打算。今年天冷,柴火要準備充足。等到來年開春,你就走吧,走的遠遠的!”

“我們就此別過,從此一刀兩斷,一別兩寬!”烏溪說完跑出小院。

眼淚刷刷落過不停。

院子裏,輕舞慢慢蹲下身,咬著手痛哭出聲。

天大地大,烏溪走在街上,竟覺得無處可去。

生無可戀又不想連累他人。

他先去鋪子買了酒菜拎著回家。

爹娘在袁家很有些體麵,示意能買下個宅子,平時白天在袁家那邊做工,晚上歸家。

路上他又給侄子、侄女買了糖。

榮摯覺得沒什麽不妥,回竇宅去了。

榮摯回到家裏,竇瑜也才到家。

他把烏溪的事情一說,竇瑜到時沒覺得烏溪會尋短見。

畢竟是個爽朗人。

竇瑜讓榮摯給她說說南疆的事情,榮摯打算長談,竇瑜讓春意準備茶水點心,兩人一個說一個聽。

屋子裏暖意融融,茶香四溢,糕點清甜,真真是人間美好。

小乖他們去城外分了饅頭糕點回來,就要忙著去讀書認字,把落下的補回來。韓嬸覺得成衣貴,買布料、針線回來,讓丫鬟、婆子們開始做衣裳。

一人多添三件裏衣、裏褲,五雙布襪,但這是一個很繁瑣的活計,尤其是人多的情況下。

隻是韓嬸沒想到,因為這個大家讀書認字的熱情更大,也更認真了。

韓嬸忽然間懂了點什麽。

她家太太行事從不要求你做多少回報,但卻最能送到你的心坎裏去。

讀書認字練武吃飽穿暖,多少人夢寐以求。但是努力後一身濕漉漉的衣裳,會焦慮,會擔心明天沒有衣服鞋子穿,但是太太二話不說讓多做衣裳、鞋襪,解決了他們的後顧之憂。

他們隻管讀書認字練武就好,其他的好像從未要求過什麽,但韓嬸發現有人主動打掃院子,清理積雪,還把池塘挖了一個大洞繼續抓魚。

太太允許小少爺他們弄不少醃製的豬肉,用竹簽子串了烤了吃,大人們眼饞嘴饞也可以吃,還多了一點小酒。

太太不參與,但是不會反對,甚至默許了。

有人努力的去親近竇瑜,有人努力的避開竇瑜。

這些好像都是後來的事情,但好像之前就有。

韓嬸感慨一聲,繼續忙活去了。

烏溪的爹娘回到家,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麵上染上了笑意。

烏溪給爹娘敬酒,給兄長嫂子敬酒。

他沒有喝的酩酊大醉。

頭腦清醒的前往袁坤在外麵的宅院。

如今戴潤青當家做主,各方麵都精致起來,他到的時候,兩夫妻正在吃著湯鍋子。

夫妻兩人看著烏溪失魂落魄的樣子,袁坤落下筷子。

“你和那個輕舞的事情我已經知曉。當時藥材被劫我就有所猜測,排查了一下消息八成是從你這裏泄露的!”袁坤說道。

聲音很平和。

他是信任看著烏溪,又想繼續利用才沒有將人掃地出門。

“隻是烏溪,我知道愛情不分高低貴賤,若那輕舞是個好的,便是妓子又如何?你娶了好好過日子也沒什麽大不了。但她是個奸細,對這麽個玩意,你掏心窩子的去愛著,我覺得你有些蠢了!”

烏溪跪在地上默默不語。

戴潤青看了袁坤一眼,“好了,讓他起吧!”

袁坤看向妻子,眸中都是愛意。

別人的麵子不給,太太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你家太太給你求情,這事情就算過去了,起吧!”

烏溪匍匐在地,痛哭出聲。

袁坤瞧著很是無奈。

戴潤青讓嬤嬤扶烏溪起身,“烏溪,蓮兒時常誇你能幹,隻要你改過自新,對蓮兒也有心,我便給你們做主了,你覺得如何?”

烏溪聞言。

抬眸看向一邊紅著臉,羞得跺腳跑出去的蓮兒,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或許這才是被祝福的親事。

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長得好看,又能幹,又得太太看重。

爹娘會喜歡這個兒媳婦。

但他對輕舞情根深種,又染了髒病,他配不上這麽好的姑娘。

“太太,小的配不上蓮兒,您重新為她尋一個比小的更好的夫婿吧!”

“你……”戴潤青恨鐵不成鋼,有幾分怒了。

一個髒兮兮的妓子,就那麽好?

還是個奸細,就值得烏溪把蓮兒這麽好的姑娘往外麵推?

不是她吹牛,蓮兒比不少小戶人家大小姐還能幹很多。

配烏溪那是綽綽有餘。

“下去吧!”戴潤青沒好氣說了句。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烏溪染了髒病,中了蠱毒。

更不知道烏溪的一心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