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說了什麽?對不起?

她想聽到的可不是這些,她回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才是最適合慕言的那個人。

可為什麽,她花費了那麽多心思才鬥掉了陳梓茁,可為什麽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還不是他……

為了幫他報仇,她做了多少,為什麽她可以全部視而不見。

“慕言,不是這樣的,我不信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一點都不感動嗎?”

“可感動和愛情是兩回事,我承認,這些年你在我身邊,我已經習慣了,甚至是有點依賴,可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不喜歡你,直到現在,我心裏愛的女人仍然隻有陳梓茁,之所以要娶白熙然,是因為白家,白家對我們慕家有恩,何況以現在的慕家,能高攀上白家是我們的榮幸,容不得我拒絕,何況,從各個方麵來說,至少白熙然很像阿茁,也算是我心裏的安慰。”

陳梓茁,永遠都是陳梓茁?

她到底哪裏比不上她,出現的比她早,對慕眼也遠遠比她要用心的多,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的選擇都是陳梓茁?

她不明白,甚至連自己的多年好友辛蘭和林杉,都選擇站在她的身邊。

這不公平。

那個女人,無非就是生了一張好看一點的臉,論家世,甚至都沒辦法跟她相比,好歹她也是醫藥世家出來的女兒。

“慕言,你確定嗎?”

最後,她冰冷的眼神,還想最後確認。

可慕言的回應,隻是讓她再一次傷心而已。

“可心,我很想跟你做朋友,可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而且,兩家已經決定了,誰都不能更改,再說,我也累了,我不想繼續追逐了,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她還能回去哪?

難道要回江城嗎?為東哥所謀劃的一切,起源都是為了給慕言報仇,可現在,這個男人拒絕了她,他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她還能怎麽樣?

那苦澀的笑容,深深的印在慕言的心底。

他沒想到,這是最後一次見到申可心,更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用這麽決絕的方式來反擊他。

之後的許多年裏,每次思及此,慕言總是後悔的,如果當初,他能委婉一點,或許他們的結果都會有所不同。

他隻是想用這樣直接的方式讓她麵對現實而已,然後開始自己的人生,不再被這些束縛而已。

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慕言有種說不出來的失落感。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喜歡申可心,可好歹在自己身邊已經許多年了,他習慣了她的喜歡,這一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吧。

所有人最後一次見到申可心,是在報紙上,第二天的清晨,頭條報道,一名女子在顧氏大樓頂樓跳下,盡管血肉模糊,可那張臉陳梓茁實在太熟悉了。

捏著報紙的手有點顫抖。

為什麽會這樣?

她還沒有調查清楚,她害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可以用這種方法離開世界?

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了,慕言,一定跟慕言有關。

在醫院,小妍的病情還沒有緩解,可也管不了這麽多,把小妍托給陳夫人,她便直接前往了慕家。

那是陳梓茁從沒有見過的慕言的模樣。

頹廢,一夜之間,滿臉青色的胡茬,一地的酒瓶子,而慕言自己爛醉在沙發上。

她慢慢的走過去,慕老爺和慕夫人似乎不在的樣子,難道都沒有人管管他嗎?

爛醉之中,他緩緩的睜開眼,看到麵前女人的模樣,苦笑了一下。

“阿茁,看來,隻有在喝醉的時候我才能見到你呢。”

“你怎麽喝成這樣?”

甩開慕言伸過來的手,她說不出的氣憤,申可心喜歡了他這麽多年,可現在死了,他居然隻會在這裏喝酒。

慕言笑了笑,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這好像不是他在喝多了的時候看到的幻影,陳梓茁就清晰的站在他麵前。

“阿茁,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趕忙坐起來,頭腦也稍稍清晰了一點。

“可心的事,你知道嗎?”

喝了一夜的酒,他怎麽可能會知道,滿臉迷茫的問道:“怎麽了?”

陳梓茁把手裏的報紙遞給他,那張他太過熟悉的臉,他怎麽也忘不掉。

“怎麽會這樣。”喃喃自語般,握著報紙的手,不停的撫摸著那張照片。

他不能相信,這不可能是申可心。

陳梓茁歎了口氣。

“我已經查過了,申可心的父母還在國外沒有回來,這邊更沒有什麽朋友能處理她的後事,好歹你們也相識多年,我這邊已經聯係人把她抬到殯儀館了,你過去看看吧。”

說完,陳梓茁也不打算多留。

這個慕言,她一點都不認識了。

那個笑容裏帶著陽光的男人,好像死了。

而她自己,也必須去告別才行。

她什麽都來不及做,這個女人說死就死,而她死了,那一切就算是她做的,也成了死無對證。

真是可笑,這個為了愛情而瘋狂的女人,最後的墳墓也是愛情。

她聽說了一切,聽說了慕言要娶白熙然的消息,恐怕,申可心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天空陰翳,殯儀館裏安靜無比。

壞事做盡的人,自然是沒人在意的,隻有寥寥幾個人,還都是她高中時期的同學。

大堂裏擺滿了黃色白色的花,綻放的隻為了給這女人生命盡頭最後的美麗。

陳梓茁在照片麵前點燃一注香,說不出的感覺。

她是製藥的高手,自己一次一次的在這個藥裏絆倒,可有多少次,卻因為這藥而救了性命。

她越來越記不清申可心害人時候的模樣,想不起自己跟慕言婚禮上那個女人種種的怒罵,反而想起來當初在巴黎的時候,申可心給她的幫助。

雖然一直冷淡,可用了別樣的方法來開解她。

偷偷的把自己的筆記交給林杉,讓林杉給自己傳話。

或許,她並不是非要對陳梓茁有敵意,隻是不得已而為之。

顧洛凡也來了,站在門口,卻不肯進去半步。

陳梓茁在他的身邊擦肩而過,他一把拉住她的手。

“阿茁,你就是你,永遠也沒辦法狠下心來去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