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戳中了小阿姨一家的痛處。
劉建軍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僵住,原本堆著褶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撥開身邊的小阿姨,兩步衝到林默麵前,兩手像鐵鉗一樣攥住林默的白大褂衣領,唾沫星子隨著怒吼噴在林默臉上: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們是你親姨夫姨媽,家裏落難找你幫襯,你居然說出這種刻薄話!早知道你現在這麽冷血,當年就不該讓你爸媽把你養這麽大!”
林默被勒得脖頸發緊,他不是沒見過劉建軍的這副樣子,隻是沒想到這劉建軍這麽蠻橫。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扣住劉建軍的手腕,隻輕輕一翻,就聽見劉建軍“哎喲”一聲痛呼,攥著衣領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
林默順勢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指腹在剛才被觸碰的地方輕輕擦拭,那嫌棄的模樣,仿佛沾到了什麽髒東西。
劉建軍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發麻的手腕,心裏滿是難以置信。
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力氣怎麽這麽大?
他剛才那一下,手腕像是被鐵鉗夾過,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看出了不對勁,議論聲漸漸小了些,都好奇地盯著兩人。
“姨夫,這裏是醫院門口,來往都是患者和同事,請注意你的言行。”
林默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神卻像深潭,看得劉建軍心裏發毛。
他知道林默現在今非昔比,可仗著長輩的身份,又覺得不能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臉色漲得通紅,麵目猙獰地朝林默撲過去。
“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媽好好管教你!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林默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悄悄伸腳在劉建軍腳踝處輕輕一勾。
劉建軍本就衝得急,腳下突然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像個笨重的麻袋一樣摔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水泥花壇邊緣,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隻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好疼…………我的腿…………要斷了…………”
“老公!你怎麽樣啊!”
小阿姨原本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戲,見劉建軍摔了,立刻變了臉色,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雙手在劉建軍腿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啊林默!我們就是想找你借點錢救急,你居然動手打人!這要是把你姨夫打壞了,你讓我們娘倆怎麽活啊!”
劉婷也跟著湊過來,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裏還故意發出啜泣聲,可指縫裏的眼睛卻在偷偷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她見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哭得更傷心了。
“表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爸媽…………我們可是你的親人啊…………”
小阿姨幹脆往地上一躺,跟劉建軍並排著,一邊拍著地麵一邊嚎啕大哭。
“大家快來看啊!市一院的醫生打人啦!親戚來借錢,他不僅不借,還把人打傷了!這種沒有醫德的人,怎麽配當醫生啊!”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很快吸引了更多圍觀群眾,原本零散的人群瞬間圍得水泄不通,大家對著林默指指點點,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又是這個醫生?之前不就有些非議嗎?看來人品真不行!”
“就是啊,不借錢就算了,怎麽還動手打人呢?再怎麽說也是親戚啊。”
“你看地上那兩人多可憐,這醫生也太冷血了。”
林默站在人群中央,聽著這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裏更是翻江倒海,一陣惡心湧上喉嚨。
他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小阿姨和裝疼的劉建軍,還有旁邊假哭的劉婷,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
這一家三口的演技,簡直比電視劇裏的反派還要拙劣,可偏偏圍觀群眾就吃這一套。
劉建軍見人越聚越多,心裏更有底了。
他掙紮著坐起來,抱著左腿,故意把膝蓋上的擦傷露出來,雖然隻是蹭破了點皮,卻被他渲染得像是斷了腿一樣,對著圍觀群眾哀求道。
“大家評評理啊!我外甥現在住豪宅,當醫生,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我們就是家裏遇到點困難,想找他借點錢,他不僅不借,還動手把我給推倒,現在我腿都動不了了!”
“我不求他道歉,隻求大家能給我討個公道!”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飛快地翻到林默的朋友圈,舉起來給周圍人看。
“你們看!他住的水榭一品,那地方的房子一套要好幾百萬!找他借點錢怎麽了?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啊!可他倒好,連親戚都不認了!”
圍觀群眾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定位,議論聲更大了。
“水榭一品啊,那可是富人區,這醫生這麽有錢,借點錢給親戚怎麽了?”
有人小聲嘀咕著。
“就一個朋友圈定位,說不定是假的呢?”
人群中也不乏聰明人,畢竟憑一個定位能說明什麽呢?
劉建軍像是早料到會有人質疑,立刻提高聲音,對著人群喊道。
“假不了!我可是他親姨夫!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當年他爸媽去世,葬禮都是我們家出錢辦的!”
“現在他發達了,就把我們這些親戚拋到腦後了,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麽!”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裏幾個年紀大的人立刻皺起眉頭,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這樣啊,人家當年幫了他,現在他卻翻臉不認人。”
“這孩子也太不懂感恩了,以後誰敢跟他來往啊。”
“世風日下啊,現在的年輕人都隻認錢不認人了。”
林默的拳頭死死攥著,情緒幾乎快要失控。
他看著劉建軍那張顛倒黑白的嘴臉,想起當年父母去世時的場景。
當年小阿姨一家不僅沒出錢,反而趁亂拿走了母親的金項鏈和父親珍藏的字畫,還想把家裏的房子占為己有。
而現在劉建軍居然還有臉說葬禮是他們家出錢辦的,這種無恥的謊言,簡直讓他惡心到極點。
“你胡說!”
一直站在人群外的王大爺終於忍不住了,他擠開圍觀群眾,快步走到林默身邊,小老頭背著手,歪戴的報童帽下,眼神裏滿是怒火,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劉建軍。
“當年林默爸媽的葬禮,明明是我和幾個老同事湊錢辦的!你們不僅一分錢沒出,現在居然有臉在這裏造謠!你還要點臉嗎?”
王大爺是看著林默長大的,當年林默父母去世,他可是全程在場,劉建軍一家的所作所為,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看到劉建軍這麽欺負林默,他實在忍不下去了。
劉建軍見突然冒出個老頭拆他的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老不死的,這裏有你什麽事?我是林默的親姨夫,他媽的親妹妹就在這,輪得到你一個外人說話嗎?你怕不是收了這小子的好處,故意來幫他說話的吧!”
“你敢罵我?”
王大爺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拐杖就要往劉建軍身上打,林默連忙攔住他。
要知道王大爺年紀大了,要是真動了手,吃虧的肯定是王大爺。
可劉建軍的話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林默積壓已久的怒火。
他看著劉建軍那張囂張的臉,想起父母去世後自己寄人籬下的日子,想起這些年的委屈,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劉建軍麵前,揮起拳頭,重重砸在劉建軍的下巴上。
砰的一聲悶響,劉建軍被打得腦袋向後一仰,嘴裏發出一聲痛呼,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他捂著臉,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坐牢!把牢底坐穿!”
林默紅著眼眶,眼神裏滿是狠辣,他騎在劉建軍身上,揮起拳頭又砸了下去,一拳接一拳,落在劉建軍的麵門上。
“你說葬禮是你們家出錢辦的?錢呢?給誰了?當年分我家房子的不是你們嗎?把我逼得有家不能回的不是你們嗎?”
他一邊打,一邊嘶吼著,眼淚混著怒火,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周圍的圍觀群眾都驚呆了,沒人想到看起來如此溫和的林醫生,居然會突然變得這麽激動。
有人想上前阻攔,卻被林默身上的狠勁嚇住了,隻能站在一旁大喊。
“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快攔住他啊!”
小阿姨和劉婷也被林默的樣子嚇傻了,兩人呆呆地看著騎在劉建軍身上的林默,一時間不知所措。
林默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隻覺得雙手越來越重,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他的拳頭沾滿了劉建軍的血,也磨破了自己的皮膚,鮮血順著指尖緩緩往下滴落。。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要欺負我…………”
林默突然停下手,癱坐在地上,他仰麵朝天,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想起幾年前母親剛去世的時候,母親家的親戚也是這樣,跑到他家來鬧,搶東西、分房子,把他和父親逼得走投無路,最後隻能搬到破舊的出租屋裏。
那時候他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變強,再也不讓別人欺負自己,可現在,他還是沒能逃過被親戚壓榨的命運。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響亮的嗬斥。
“住手!都不許動!”
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擠開圍觀群眾,快步走了過來,正是市公安局的漆隊長和小嚴警官。
漆高強先是看到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劉建軍,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又轉頭看向坐在地上、雙手是血、痛哭不止的林默,當看清林默的臉時,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