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老倌先一步走入,眾人魚貫而入。
甬道之內並不寬敞,僅僅隻能容納一人,林默跟在隊伍最末端,除了兩邊的石壁就是前麵人的腦袋,莫名的覺得有些無聊。
突然,隊伍最前麵的李老倌突然驚呼一聲,整個隊伍猛的一頓,停了下來。
林默擔心李老倌的安全問題,連忙撥開人群,從村民身邊擠過去。
正好看見李老倌在與幾個村民對著一個方向指指點點。
林默好奇,往前看去,隻見前方是個很大的空間,頂部為圓弧形,明明是在山體內,卻有很柔和的光線鋪灑在石室之中。
而在石室中間的位置,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個渾身黃毛的動物正坐在當中,背對著眾人。
林默看的心裏有些發毛,扯了扯李老倌的衣角。
“師父,這是什麽東西?”
李老倌被林默一扯,扭過頭對林默解釋道。
“這是黃鼠狼,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口中的黃菩薩。”
林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卻又聽見李老倌說道。
“這黃鼠狼哪怕不是黃菩薩,恐怕也差不多了,這大小,這體格子,說不好有多少年道行。”
林默一聽,連忙往李老倌身後鑽,不敢去看那正中的黃鼠狼,悄聲問道。
“那師父,咱們為啥堵在這裏啊?”
李老倌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這個黃菩薩廟不簡單啊,我估計王蓮香他們都是被迷了神誌。”
林默依舊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實話,他確實沒聽懂李老倌在說什麽,反正點頭就對了。
李老倌扭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默。
“點個屁的頭,你倒是問問題啊!”
林默如夢初醒,但是依舊是迷迷糊糊的。
“問啥啊?師父?”
李老倌那個氣喲,但是想想徒弟是自己認的,在心裏勸了自己好多遍才慢慢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說道。
“你想想,王蓮香說,黃菩薩廟前有顆大樹,樹上還留的有顯靈的話。記得不?”
林默點點頭,這句話,他有印象。
李老倌繼續說道。
“可是,你想想,這個洞穴可不是個廟啊,而且洞穴前也沒有大樹,也沒有讖語。”
林默終於開竅了,他左手握拳在右手掌上一拍。
“對啊!”
聲音有點大,李老倌等人迅速捂住他的嘴,同時心虛的看向石室之中的黃鼠狼。
“小聲點,不知道那玩意是死是活呢。”
李老倌心有餘悸的鬆開手。
“一會兒,你帶著香裱去給那玩意上香,按照我教你的拜廟的規矩去做。”
林默剛被捂得喘不過氣,這會聽見李老倌的話差點又是一口氣上不來。
“什麽!我去!”
林默兩眼淚汪汪的抓著李老倌的衣領子。
“老頭!你讓你親徒弟去送死啊!”
李老倌被林默抓著衣領子臉上也是一陣發燙。
“什麽話!什麽話這是!你是童子身,要是那玩意真有道行了,你就是他的大補藥…………”
林默聽完李老倌的回答更抓狂了,唾沫星子亂飛。
“你個老登!那我去幹嘛的?送外賣嗎?”
李老倌尷尬的咳嗽兩聲,訕笑的說道。
“好徒弟,你去把它引下來,我施法給它抓住,師父在,肯定沒事的。”
林默手抓的更緊了,完全不理會李老倌的軟磨硬泡。
李老倌對自己徒弟也是很了解,咽了口唾沫,臉上慢慢浮現出來苦相。
“算了算了,你師父親自出手吧,就是不知道要是對方發難,你師父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跑出來。”
說完,還假惺惺的抹了抹眼淚。
林默聞言,這才慢慢將手鬆開,氣鼓鼓的說道。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
”話還沒說完,一個布袋子塞到他手上,林默人還沒反應過來呢,自己的屁股突然挨了一腳,踉蹌著一路小跑,跑到了石室之中。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好像是在磕頭似的。
“我就說這小子行吧。”
李老倌得意洋洋的收回腳,看著身側的村民們。
村民們無一不嘴角抽搐,麵露難堪之色。
見無人回答,李老倌也不惱,從自己隨身帶布袋子裏抽出來一張朱砂大網,又將鐵劍緊緊捏在手中。
林默趴在地上,心裏將李老倌咒罵了無數遍,生氣的感覺完全壓製住了害怕的感覺。
“徒弟,動起來,動起來!”
身後傳來李老倌的催促聲,林默不為所動.
我就趴著,你能拿我怎麽辦?
李老倌見林默不搭理他,計上心來.
“你好好配合我,我就教你算卦預測。”
林默終於等到了好處,騰的一下從地上彈起來,回過頭對著李老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他轉頭,看向自己麵前五六步遠的黃鼠狼,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但是本著來都來的心理,他咬著牙硬著頭皮抽出香點燃,邁步往黃鼠狼的正麵走去。
捏著點燃的香,香灰簌簌落在青石地麵上,像極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覺得背後李老倌的目光更灼人幾分,這老頭,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石室裏的光線不知從何而來,柔和得像正午的陽光,卻照不進高台的陰影裏。
那隻黃毛黃鼠狼依舊背對著他,蓬鬆的尾巴垂在石台邊緣,偶爾輕輕掃動一下,帶起細小的灰塵。
林默越走近,越覺得這黃鼠狼的體型不對勁。
尋常黃鼠狼也就半隻貓大小,可這隻,站起來恐怕能到他膝蓋,渾身的黃毛油光水滑,像是披了件綢緞大衣,連爪子踩在石台上的力道,都透著股不尋常的沉穩。
“那個…………黃菩薩?”
林默試探著開口,聲音發顫。
“我們是來找人的,王蓮香和她孫子承承,您見過嗎?要是見過,麻煩指個路,我們馬上就走,絕不打擾您…………”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黃鼠狼突然動了。
它沒有回頭,隻是緩緩抬起一隻前爪,爪子上的肉墊泛著粉色,指甲卻泛著淡淡的青黑色,輕輕在石台上敲了敲。
林默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裏的香差點掉在地上。
可下一秒,黃鼠狼猛地轉頭,琥珀色的瞳孔裏沒了半分之前的溫和,隻剩貪婪的凶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低吼,像是餓了許久的野獸。
“小子,倒是送上門的童子身!”
黃鼠狼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尖利刺耳。
“三百年了,我終於等到你這樣的大補藥,吃了你,我的道行就能憑空漲一百年!”
林默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黃鼠狼動作更快,後腿在石台上猛地一蹬,整個身子像箭一樣撲了過來。
林默隻覺得一陣臭風撲麵而來,連忙往旁邊一躲,黃鼠狼撲了個空,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跑什麽?乖乖讓我吃了,還能少點痛苦!”
黃鼠狼晃了晃腦袋,再次撲了過來。
林默連滾帶爬地往前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
黃鼠狼剛才撲空的地方,石台側麵竟然有一塊活動的石板,剛才的撞擊讓石板鬆動了,露出一道縫隙,裏麵似乎有微弱的哭聲傳出來。
“師父!石板下麵有聲音!是承承!”
林默一邊跑一邊大喊,聲音都在發抖。
李老倌在石室門口早就急得直跺腳,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立刻對身邊的村民喊道。
“快!搭把手,把石板撬開!”
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立刻衝了上去,有的用鐵鍬撬,有的用肩膀頂,石板“哢嚓”一聲被撬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裏果然傳來承承的哭聲,李老倌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往裏照。
隻見承承蜷縮在洞口下方的幹草堆裏,小臉慘白,嘴唇幹裂,眼睛哭得紅腫,看起來虛弱得很。
“承承!別怕,爺爺來救你了!”
李老倌顧不上危險,直接跳進洞口,小心翼翼地抱起承承。
“孩子別怕,咱們馬上出去!”
承承看見李老倌,哭得更凶了,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聲音微弱。
“爺爺…………我怕…………有怪物…………”
“不怕不怕,怪物被咱們打跑了!”
李老倌抱著承承,快步往石室外跑。
林默見李老倌要跑,也顧不上身後的黃鼠狼,拔腿就追。
“師父!等等我!”
黃鼠狼原本還想追林默,可看見石板被撬開,又聽見承承的哭聲,頓時急了,嘶吼著追了上來。
“敢壞我的好事!我要把你們全都吃了!”
石室門口的村民們見狀,哪裏還敢停留,紛紛轉身往外跑。
一時間,整個甬道裏亂成一團。
李老倌抱著承承在最前麵跑,林默跟在後麵,黃鼠狼緊追不舍,村民們擠在甬道裏,有的被絆倒,有的鞋跑掉了,尖叫聲、哭喊聲、黃鼠狼的嘶吼聲混在一起,格外混亂。
好不容易跑出山洞,李老倌把承承往旁邊的李富貴懷裏一塞,急聲道。
“快帶孩子躲一邊去!”
說完,他轉身從布袋子裏掏出那張朱砂大網,猛地往身後一撒。
林默正拚命往前跑,沒注意到李老倌的動作,被大網結結實實地罩了個正著,連帶著追上來的黃鼠狼也一起困在了網裏。
朱砂大網一碰到黃鼠狼,就發出“滋滋”的聲響,黃色的煙霧從網眼冒出來,黃鼠狼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死死盯著林默,眼神裏滿是貪婪。
“李老倌!你瘋了嗎?連我一起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