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跟我對著幹的時候挺厲害,今天怎麽突然撒嬌了?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他掏出手機,給殯儀館的老熟人打去電話。

“喂?老李啊,最近甄澄是不是有什麽事?剛才她穿著睡衣就跑出去,說要去幫他…………”

而此時,周周還在瘋狂撥打林默的電話。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短視頻,點讚量已經漲到了十萬,評論突破二十萬,甚至還有本地的自媒體開始轉發,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炸裂。

“市一院驚現‘關係戶醫生’!靠女人上位還傍大人物,醫德何在?”

“實習生背景驚人!專車接送,疑似‘二代’體驗生活?”

“完了完了,這要是再發酵下去,默默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周周急得直跺腳,突然想起李妤,連忙撥通她的電話。

“小妤姐!你快看短視頻!有個人發視頻黑林默,現在全網都在罵他,你能不能聯係上林默?讓他趕緊出來澄清啊!”

電話那頭的李妤剛跑到小區門口,聽見周周的話,心裏更慌了。

“我試試,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周周帶來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轟的李妤一陣頭暈目眩。

不過,好在李妤的理智尚在,她先打開抖抖短視頻,幾乎是在打開的一瞬間,林默的視頻就跳了出來。

“市一男模醫生,當代醫媛?”

這一行字,刺的李妤兩眼泛紅,她將短視頻直接劃過去,不看去看那些惡毒的評論與彈幕。

“您撥打的號碼暫無人接聽,請稍後…………”

李妤眼神落寞地放下手機。

連我也打不通嗎?林默,你現在肯定很難受吧?

李妤攔了輛出租車,報上林默出租屋的地址。

坐在車上時,她看著手機裏不斷刷新的評論,眼淚又開始掉下來。

她想起林默的種種模樣,那個男孩的溫柔,耐心,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似的疼。

“林默,你一定要沒事啊。”

李妤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

而此刻,被所有人牽掛的林默,正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睡得安穩。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蘭花香,車載音響裏播放著舒緩的古典樂,柔軟的靠墊托著他的頭,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白天的一幕幕,像電影片段似的在他腦海裏閃過,最後都化作沉沉的睡意。

他太累了,從實習開始,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要麽是急診手術,要麽是哭喪,要麽是查父親的死因,現在難得有機會放鬆,自然睡得香甜。

坐在前排副駕的陳助理,正拿著手機,饒有興致地看著江成發的短視頻。

他反複播放著自己下車接林默的片段,眉頭微微皺著,在心裏琢磨。

“剛才的姿態是不是還不夠低?要是再彎一點腰,笑容再溫和一點,會不會更能凸顯林醫生的貴氣?”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還悄悄調整了坐姿,對著後視鏡練習微表情。

嘴角上揚,眼神裏的還得帶上恭敬,每個細節都反複琢磨。

甚至還在心裏模擬了下次接林默的場景。

提前三分鍾下車等候,主動幫林默拉開車門,用雙手遞上礦泉水,語氣要更恭敬些,最好能加上“少爺辛苦了”這樣的話。

“嗯,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

陳助理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向後座的林默,神色複雜。

玩味?欣賞?還是憐憫?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他跟著張光複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領導對一個年輕人這麽上心,不僅安排住所,還想收他為幹兒子。

雖然,這一切都是那位的有意推波助瀾,但是林默的運氣屬實是好的過分。

…………

與此同時,星眠小區公寓樓裏。

江成正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瘋狂上漲的數據,笑得癲狂。

他的社交賬號原本隻有一千多個粉絲,現在因為這條視頻,粉絲數像坐火箭似的往上漲。

雖然不少人是因為想吃瓜而關注他,甚至還有幾個本地的“網紅”主動私信他,想跟他合作“曝光醫院黑幕”,但是他江成的目的達到了。

遠超江成預料。

“哈哈哈哈!林默!你不是很牛嗎?不是有老師護著嗎?現在還不是被全網罵?”

江成端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

“明天你去醫院,看同事怎麽看你,看患者怎麽罵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抬得起頭!”

他又刷新了一遍視頻,點讚量已經突破十五萬,評論區裏的惡意言論越來越多,甚至有人開始懸賞林默的家庭住址和身份證號。

江成看得心花怒放,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回複那些罵林默最狠的評論。

“大家說得對!這種靠關係上位的實習生,根本不配當醫生!我們一定要讓醫院開除他,還醫療行業一個清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沒有歸屬地,沒有備注,隻有一串長長的數字。

江成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疑惑。

他最近沒跟陌生人聯係過,這個號碼是誰的?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像是經過變聲器處理,分不清男女,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江成,漢中市芝縣人,1995年出生,2018年從省醫學院畢業,2020年調入長陽市市三院,2023年跳槽到市一院心外科,現任主刀醫生,對吧?”

江成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裏的啤酒罐“啪嗒”掉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

“你…………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信息?你調查我?”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心髒狂跳不止。

“我告訴你,你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違法?”

電話那頭的人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在網上發布虛假視頻,誹謗他人,侵犯他人名譽權,難道就不違法?要不,你自己先自首?”

江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像一層白霜一般,鋪滿整個額頭。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確實是故意抹黑林默,確實是編造了謠言。

可他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麽快就查到他的底細,還敢直接打電話威脅他。

“你…………你想幹什麽?”

江成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不幹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現在的位置是星眠小區3-1-1705號,對吧?我們的人已經到樓下了,馬上就會來接你。”

“你也可以選擇掛電話後報警,這是你的權利。當然,我得提醒你,你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

江成握著手機,手指冰涼,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撬鎖。

“誰?!外麵是誰?!”

江成尖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到門口,想把門反鎖,可就在他伸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門鎖“哢嗒”一聲。

從外麵被打開了。

江成嚇得連連後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後背重重地抵住牆壁,退無可退。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深色製服的人,逆著光線看不清是男是女,像幾尊冰冷的石像。

為首的一人緩緩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眼神在江成身上掃過。

“江成。”

“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成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心裏隻剩下絕望。

他知道,自己這次大概率是真的玩完了。

“不…………不要…………我不去…………”

江成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住地發抖。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抹黑林默,我不該造謠,求求你們放過我…………”

為首的男人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江醫生,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你做過的事,遲早要付出代價。”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成,不顧他的掙紮和哭喊,強行將一支藥劑注入頸動脈。

江成的指甲在兩人身上來回抓撓,嘴裏還在不停地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們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