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助理歎了口氣,踱步到沙發邊上。

“我們查到一個神秘組織,這個組織在最近三年裏一直都在監控著你的生活。”

神秘組織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林默心中酸楚不堪。

緊接著,陳助理的話又像盆冷水,將他的心澆得透涼。

“這個組織太過於龐大,而且各行各業的人才精英都在其中,所以,我們想保護你,將會變得異常困難。”

什麽!

連張光複身邊最得力的人都直言無法保護他,這組織的勢力到底大到什麽地步?

“全國分布…………各個行業都有成員?”

林默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原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這些都隻是冰山一角。

他原本以為隻要查清父親的死因,就能擺脫這攤渾水。

現在看來,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網,越掙紮纏得越緊。

陳助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將文件夾輕輕放在茶幾上,語氣裏帶著罕見的凝重。

“林醫生,不瞞你說,我們查到的線索顯示,這個組織最早能追溯到十五年前,跟當年醫療器械走私案有關,而你父親…………”

他頓了頓,刻意避開林默驟然收緊的目光。

“你父親當年極有可能,就是這個組織的發起人。”

“什麽?”

林默跌坐在地,又是一個更龐大,更沉重的消息,壓垮了他心中的浮橋。

陳助理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這也是我們沒有直接保護你的原因。他們的人在各個行業與各個階層都滲透的太深,除非是貼身保護,否則,沒有任何辦法。”

陳助理攤開雙手,將林默扶在沙發邊上,示意其坐下。

林默頹然,無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比渺小,像狂風暴雨裏的一葉扁舟,連自保都成了奢望。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林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但又有一絲僥幸藏在其中,師父,王大爺,李妤等人,這些人會不會也被牽連?

陳助理沉默了片刻,突然輕咳兩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辦法…………也不是沒有。”

他抬眼看向林默,眼神裏帶著點複雜。

“隻是這個辦法,需要你自己做決定。”

林默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抬頭。

“什麽辦法?隻要能查清我父親的事,隻要能保護身邊的人,我都願意做!”

陳助理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

“拜我們領導為幹爹。”

“…………什麽?”

林默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愣愣地看著陳助理,腦子裏一片空白。

拜幹爹?這跟保護他有什麽關係?難道他林默還能靠“幹爹”的身份嚇退那些人?

陳助理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起身走到窗邊,拉上厚重的窗簾。

“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把話說完。”

他轉過身,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中山裝,站在省政府大樓前,眉眼間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正是張光複。

“我家領導,張光複,華中省省長。”

陳助理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分量。

“而我,是華中省省政府秘書長,陳敬山。”

林默被陳助理的話唬得一愣,,水晶吊燈映著他震驚到扭曲的臉。

省長?省政府秘書長?

難怪陳助理能調動那麽多資源,難怪宋正楊的人會忌憚………………

這哪裏是普通的“靠山”,這簡直是能遮天的大樹!

“您…………您是省秘書長?”

林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想起第一次見陳助理時,對方穿著黑色西裝,點頭哈腰地送他去上班,現在想來,真是不可思議。

“之前隱瞞身份,是怕你年輕氣盛,走漏了風聲。現在情況特殊,隻能跟你說實話。”

陳助理不著痕跡的觀察林默,這個拜幹爹的提議是領導自己提出來。

但是要保護林默,絕不是隻有這個辦法,不過,不用想都知道。

這肯定是領導背後的那位高人的意思。

而林默本就父母雙亡,領導早年也離婚了,沒留下什麽子女,那麽收林默為幹兒子,合情合理。

不過,這個小子的運氣,真是好啊。

“領導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那個神秘組織,可惜他們根基太深,始終沒能找到突破口。”

“直到被宋正楊注意到你,他們開始頻繁行動,我們才終於摸到了一些線索。領導提出讓你拜他為幹爹,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林默皺緊眉頭,還是沒明白。

“就算我拜了省長當幹爹,那個組織難道就不敢動我了嗎?”

“他們敢動,但要付出代價。”

“領導的身份擺在那裏,你要是他的幹兒子,他們再想對你下手,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驚動省裏的紀檢委、公安廳。”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關係,你才能名正言順地接觸到當年的機密檔案,這些東西,普通人就算找一輩子,也找不到。”

林默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機密檔案?

可一想到“拜幹爹”背後的利益牽扯,他又猶豫了。

他想起張主任,想起所謂的宋正楊。

他不想變成那樣的人,不想靠“背景”站穩腳跟,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得到了權力而改變了初心。

“沒別的辦法了嗎?”

林默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越來越弱。

“我知道這個機會很難得,可我…………”

陳敬山看著他眼底的掙紮,心裏暗暗點頭。

這孩子雖然年輕,卻比很多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還清醒。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亮了亮。

“有了。”

林默抬頭看他。

“我去跟領導請示一下,不用你真的拜他為幹爹,隻是對外宣稱你是他的親戚。”

“你覺得怎麽樣?”

林默的心動了。

親戚?

“好。”

“麻煩陳秘書長了。”

陳敬山愣了愣,隨即笑了。

這小子倒是機靈,知道該改口了。

他起身往門外走去,關上門時交代了一句。

“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

林默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從一個靠哭喪湊房租的實習生,到“省長的親戚,這短短幾天的經曆,比小說,電視劇都離奇。

而陳敬山走到玄關時突然停下,回來又對林默叮囑道。

“對了,以後別叫我陳秘書長了,還是叫陳助理,免得在外麵露餡。”

林默點點頭,看著陳敬山離開,心裏五味雜陳。

…………..

可能是因為一些事得到了解決,林默這一晚睡的格外踏實。

早上五點,手機突然響起,有人給他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強忍著屏幕的強光,居然是宋雨打來的。

“默默!你沒事吧?”

“我聽我爸說,你…………你是張省長的親戚?”

林默心裏咯噔一下。

宋雨的爸爸?難道是宋正楊一夥的?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爸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