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頭被嚇的當天就要出院,說什麽都不在醫院繼續待下去了。”
“他的兒子拗不過他,隻好辦個手續轉院。結果沒兩天,就聽說又被送回來了,這次是被嚇出了心梗。”
“心梗!那麽嚴重!”
“可不是嘛,據說,在另一個醫院當晚,他又聽見那歌聲了,就在走廊上飄著,跟在咱醫院裏的情況一模一樣。”
“老頭本來心髒就不好,一激動就犯了病,送到咱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搶救了半天才救回來。”
“這事兒在醫院傳開後,越傳越邪乎。有人說劉老頭就是因為不幹淨的東西導致的得病,也有人說他自己嚇自己。還有人說,是以前死在病房裏的冤魂在找替身。”
“後來呢?院方不管嗎?”
“怎麽不管。那時候人心惶惶,ICU的護士都沒人敢值夜班,院長沒辦法,隻好去請了個道士。”
“道士?真有用嗎?”
“誰知道呢,那道士據說是個高人,穿著身道袍,盤著頭發,在IUC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沒打招呼就走了。”
“神奇的是,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聽過夜半歌聲。劉老頭的病也漸漸好了,出院那天還特意去那位道長的道觀去感謝。”
林默聽的入了迷,筷子卻停在半空中。
“那道士的道觀在哪裏啊?”
李妤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名字好像沒人知道,隻記得說是從牛角山請來的,那邊新建了一個道觀,香火還挺好的。”
“牛角山!”
林默手裏的筷子一下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牛角山不就是小師爺所在的玉清山嗎?
“你怎麽了?”
李妤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沒..沒事。”
林默慌忙撿起筷子,他想起自己與小師爺的一麵之緣,以及小師爺說的那句“時候未到”。
現在想來,小師爺恐怕真有點東西。
“就是覺得有點耳熟。”
他含糊的解釋,心裏卻打起了算盤,下次去玉清觀,一定要問問小師爺,這世界上真有鬼嗎?
李妤看著他發愣的樣子,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魂都飛走了?”
“沒有沒有,哈哈哈。”
林默臉頰發燙,連忙擺手。
“就是覺得挺神奇的,住一晚上就解決所有問題了。”
“好像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李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當時護士長整天就念叨這句話呢,說什麽:音自心起,聲由境生’,聽得我們一頭霧水。”
林默也在心裏默默念叨這一句話,這句話好像有點耳熟,不是聽誰說過,而是在哪裏看到過。
突然,他腦海裏靈光一閃,他爸在家裏翻書時,有一本書上就寫了這句話,好像是《黃帝內經》?
“音自心起,聲由境生…………”
他喃喃自語,突然覺得這八個字像把鑰匙,隱隱能打開什麽謎團。
ICU的病人本就心理防線脆弱,加上深夜的寂靜與監護儀的滴答聲,產生了幻聽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再加上小師爺去驅邪,無形之中安撫了人心,讓恐懼沒了滋生的土壤。
有時候,人心比鬼神更能左右現實。
“想通了?”
李妤的聲音帶著點笑意,遞過來一張紙巾。
林默接過,擦了擦嘴角的醬汁,突然覺得心裏亮堂不少。
“算是吧,下次我請你吃飯吧,就…………就醫院食堂的紅燒肉怎麽樣?”
“都聽你的。”
車子亮起燈,從巷口駛出,融入城市的燈火之中。
林默回到出租房,衣服都沒脫,就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第二天一早,林默的手機依舊在淩晨五點準時響起。
他揉了揉睡腫了的眼睛,一把將手機鬧鈴關掉,再順便將腳邊的被子踢回自己身上。
“好累啊,不想起床…………”
昨天晚上和小妤姐吃完飯後,李妤非要拉著林默去江邊轉轉,孤男寡女的大半夜去江邊能發生什麽好事?
無非就是喝喝小酒,吃點烤串。
於是林默又喝多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聽見小妤姐在說什麽。
“給你機會也不中用啊?”
林默無聲的笑了一下,抬手揉亂自己細碎的劉海,手臂上還殘留著昨天練習的酸痛感,身體的疲倦一點點的將他又一次拉入夢鄉。
迷迷糊糊之中,他想起李醫生在走廊裏說的。
“你遲早有天也會走上和你爸爸一樣的路。”
想起這句話,林默一個鯉魚打挺從**坐起來,跑到自己那堆久未觸碰過的資料書裏翻找。
“在哪呢?我爸留下的筆記本?放哪裏去了?”
林默記得,他爸爸去世前,將一摞厚厚的資料書交給他,說要當醫生就當個好醫生,這些資料書早晚用得上。
他將那些書收下後也曾翻閱過,裏麵有一個黑色上著鎖的筆記本,當時覺得既然上了鎖那就屬於是爸爸的隱私,自己不該看所以一直沒有打開過。
現在知道了爸爸當年可能牽扯了一些秘事,那極有可能就記錄在了那本上了鎖的筆記本裏。
一陣丁零當啷的翻動聲中,林默找出了那本筆記。
拿在手上,吹散浮灰。
就是一本普通的帶鎖筆記本,上麵的封皮因為時間太久都有些開裂了。
林默端詳著密碼鎖,心中暗道。
“如果,我是爸爸,我會把密碼設置為什麽呢?”
很快,林默嚐試了自己的生日,爸爸的生日,媽媽的生日,甚至連爺爺的生日都試了一遍。
無一例外,全都不對。
“壞老頭,搞那麽神秘幹嘛?”
林默無奈了,因為是爸爸的遺物,所以他不想用暴力的方式打開,害怕會有損壞。
沒轍,將筆記本丟到一邊,忙忙碌碌一個小時,回籠覺也沒睡成,眼看時間馬上八點了,得趕緊起床收拾去上班了。
走到醫院,上樓,路過護士台,再到心外科辦公室,林默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好像大家對他客客氣氣的,而且也有好久都沒看見張主任了,也沒見他在工作群裏露頭。
拋開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他習慣性的敲敲心外科的門。
“篤,篤,篤。”
裏麵一個蒼老且熟悉的聲音響起。
“進。”
林默皺眉,嗯?趙老的聲音?
一開門,果然看見是趙老,拄著拐棍坐在患者椅上,房間裏除了趙老也沒其他人,謝醫生依舊來的比較晚。
“趙爺爺,早上好。”
趙樹新一大早就從病房裏摸出來,先是到護士台問林默什麽時候來上班,然後得知林默去了心外科,又踉踉蹌蹌的到心外科辦公室來等。
“嗯,小子,看來最近有喜事,幾天不見都長肉了。”
林默摸著自己浮腫的臉,訕笑的應和兩句,正準備轉身去拿掃帚拖把,卻聽見趙老在身後喊住他。
“小子,這周末有沒有空?陪老頭子去見見老朋友?”
趙老拄著拐站起來,眼睛笑眯眯的,長期靠流食補充營養隻能保證他的生命體征平穩,但是不能讓他擁有一個強健的身體。
林默有些納悶,趙老要去見老朋友,為什麽趙哥不陪著。
“趙哥最近忙嗎?您去會客的話,我陪著是不是有點不方便?”
趙老頭聞言,揮揮手。
“別提那個不孝子,你就說你有沒有空,陪不陪吧。”
“陪,肯定陪。”
小老頭立刻恢複了和顏悅色的樣子,跟個小孩沒什麽兩樣。
“你把你的號碼寫個給我,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