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雅發現你的,也是她把‘恩人’叫過去的,說起來,還是她的功勞大。”

鬆羅讚布賣了個關子,不肯再多說,隻是催著林默快吃飯。

林默雖然好奇,但也知道追問沒用,隻好加快速度,幾口就把肉湯和雜糧餅吃完了。

吃完飯,阿雅提著空碗,對林默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林默跟鬆羅讚布打了個招呼,就跟著阿雅出了木屋。

兩人沿著村寨邊緣的小路往山裏走,阿雅走得很快,腳步輕快,像是常年在山裏穿梭的小鬆鼠。

林默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裏的山林比他之前迷路的地方更茂密,樹木也更高大,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卻看不到一隻野獸,想來是因為靠近村寨,野獸不敢輕易過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阿雅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方的一處崖壁,對林默比劃了一下。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崖壁上有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阿雅示意林默站在原地別動,然後從胸口摸出一截巴掌長的骨笛。

那骨笛是乳白色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的腿骨,上麵刻著和祭壇石碑上類似的符號。

她深吸一口氣,將骨笛湊到嘴邊,用力一吹。

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穿透整個密林,像是哨子,卻比哨子更響亮,連周圍的樹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洞穴裏也回**著骨笛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洞穴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

林默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擋在阿雅身前。

他不知道洞穴裏是什麽東西,萬一是什麽凶猛的野獸,傷了阿雅就不好了。

可阿雅卻拍了拍他的胳膊,臉上帶著笑容,像是一點都不害怕。

沒過多久,洞穴裏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地麵都好像跟著微微震動。

林默握緊了拳頭,緊張地盯著洞口,隻見藤蔓被緩緩撥開,一頭黑熊從洞穴裏走了出來。

那黑熊足有兩米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發,爪子鋒利得像是彎刀,看起來格外凶猛。

林默的心跳瞬間加速,下意識地想拉著阿雅往後退,可沒想到阿雅卻徑直朝著黑熊跑了過去。

更讓他驚訝的是,那黑熊看到阿雅後,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間變得溫順,它低下頭,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阿雅的腦袋,像是在撒嬌。

阿雅笑著摸了摸黑熊的耳朵,又指了指林默,對黑熊說了幾句方言。

黑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林默,然後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圍著林默打轉,鼻子裏還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像是在打量他。

林默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雖然在山裏見過不少野獸,可這麽大的黑熊還是第一次見,而且對方離他這麽近,他甚至能聞到黑熊身上淡淡的腥味。

“這…………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林默磕磕絆絆地問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阿雅聽不懂漢話,但她看到林默緊張的樣子,覺得很有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還伸手拍了拍黑熊的腿,像是在安慰林默。

黑熊繞著林默轉了好幾圈,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像是累了一樣,居然往林默身邊一靠,坐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幾乎把林默半個身子都擋住了。

林默目瞪口呆,下意識地看向阿雅,用手比劃著。

“它…………它這是幹嘛?”

阿雅也不會回話,隻是熟練地爬到黑熊的背上,雙手緊緊抓住黑熊脖子上的毛發,然後對林默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林默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阿雅是想讓他也騎上黑熊。

他心裏還是有些怕,可看著阿雅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鬆羅讚布說的話,咬了咬牙,學著阿雅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爬到黑熊背上。

黑熊的背很寬,毛發也很柔軟,坐上去居然意外地舒服。

等兩人都坐好後,阿雅拍了拍黑熊的脖子,說了一句方言。

黑熊像是聽懂了一樣,緩緩站起身,然後搖擺著壯碩的身體,朝著崖壁的另一邊走去。

林默緊緊抓住黑熊的毛發,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能騎著黑熊在山裏走,這種感覺,比騎馬還要刺激。

黑熊走得很穩,即使是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也沒有讓林默覺得顛簸。

林默低頭看著腳下的風景,隻見茂密的樹林在身邊飛速後退,偶爾能看到幾隻鬆鼠從樹上竄過,還有幾隻鳥兒落在黑熊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原來阿雅是靠著黑熊,才把我背回寨子的。”

林默心裏終於明白了,他當時摔斷了腿,昏迷在山裏,阿雅發現他後,用骨笛叫來了黑熊,然後讓黑熊把他馱回了寨子。

這麽說來,當時看見的那個黑影,難道就是黑熊?

他忍不住看向身邊的阿雅,隻見阿雅正抬頭看著天上的飛鳥,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林默心裏一陣感概。

這個小小的女孩,不僅善良,還這麽勇敢,居然敢和黑熊做朋友。

黑熊走了大約十幾分鍾,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低下身子,讓阿雅和林默從它背上下來。

林默跳下來後,才發現他們站在一處懸崖邊,懸崖下麵是一片開闊的山穀,山穀裏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遠遠望去,像是鋪了一塊彩色的地毯。

阿雅拉著林默的手,走到懸崖邊,指著山穀裏的一處空地,對他比劃著。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空地上有一塊明顯的凹陷,周圍還有一些散落的樹枝。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時就是從周圍摸過來,最後停在了這裏,然後就昏迷了。

“原來這裏就是我摔下來的地方。”

林默喃喃自語,心裏一陣後怕。

幸好阿雅及時發現了他,還叫來了黑熊,不然他可能就真的死在這山裏了。

阿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後指了指黑熊,又指了指他,臉上帶著笑容。

林默知道,阿雅是在安慰他,他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阿雅的頭。

“謝謝你,阿雅,還有…………謝謝你的朋友。”

他又看向黑熊,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黑熊的毛發。

黑熊沒有反抗,反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回應他。

林默笑了,心裏的緊張和害怕徹底消失了,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和一隻黑熊成為朋友。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山穀裏,把野花照得更加鮮豔。

阿雅吹了一聲骨笛,黑熊立刻走到他們身邊,蹲了下來。

兩人又騎上黑熊,朝著寨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默靠在黑熊的背上,看著身邊的風景,心裏充滿了感激。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不會來到這個村寨,不會認識鬆羅讚布和阿雅,更不會有機會學習蠱醫,還認識了這麽特別的朋友。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蠱醫,不僅要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還要用它救更多的人,不辜負鬆羅讚布的期望,也不辜負阿雅和黑熊的救命之恩。

回到寨子時,天已經黑了,鬆羅讚布正站在木屋門口等著他們。

“林默,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