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認識的時候,孟雪蘭對周玉蓉跟楊偉的稱呼還比較正式。

“周醫生”、“楊先生”

這段時間三人時常見麵,又聯手挫敗了孫長磊的陰謀。

關係拉近了不少。

於是稱呼就變成了“玉蓉”、“小偉。”

“孟總,實在抱歉,我們對這裏不太熟悉,所以遲到了……”

周玉蓉趕緊賠笑臉。

“沒事沒事,我們也剛到不久,來來來,都坐。”

孟雪蘭笑盈盈地拉著周玉蓉跟楊偉坐到自己身邊。

周玉蓉掃視了周圍一眼。

除了那幾位有些眼熟的高管外,還多了幾個陌生人。

當然,蔣大年也在場。

他坐在角落中,麵前放著半杯啤酒,不言不語,顯得很是落寞。

二人無意中目光相交,彼此點了點頭,全當打招呼了。

“好了,人到齊了,今晚大家都不要拘束,一定要玩得盡興,所有消費公司買單!”

孟雪蘭舉杯宣布,引得一陣喝彩。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點歌獻唱,有人搖骰子喝酒。

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

周玉蓉被幾個女高管拉到一旁,向她請教中醫美容的話題。

“小偉,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孟雪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著對麵那位五十出頭,氣質儒雅的男人說道,“這位是劉教授,長海中醫藥大學的博士生導師,也是我的好朋友。”

“劉教授好。”

楊偉恭敬問候。

劉教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偉:“孟總多次提起過你,說你雖然年紀輕輕,但醫術精湛,尤其精於藥材鑒別。小夥子,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教授過獎了,我隻是醫館的一個小學徒,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嗯,年輕人能做到虛懷若穀,倒也難得。”

劉教授微笑道,“最近我們學校正在舉辦醫療普惠旁聽班,有沒有興趣來上課,我可以給你寫封推薦信。”

楊偉心中一動。

長海中醫藥大學是本地最著名的醫藥學府,即便放眼全省也頗有名氣。

如果能去上課的話,確實可以開闊眼界,增長見識。

可這樣一來,回春堂裏裏外外就剩周玉蓉一人了。

她忙得過來嗎?

“多謝教授的美意,平時我要在醫館幫忙,恐怕沒時間……”

楊偉婉言謝絕。

“不急,你可以先抽空去旁聽,如果真感興趣的話,我再給你辦理上課手續。”

劉教授和顏悅色說道。

“是啊,小偉,先去旁聽試試看,至於上課的事,以後再說。”

孟雪蘭也勸道。

今晚請劉教授到場,孟雪蘭別有深意。

她早就看出來楊偉絕非池中之物,總窩在回春堂能有什麽前途?

誠然,周玉蓉的醫術不錯,但跟那些國手比起來,還是差得太多了。

幹脆就借劉教授之手,把楊偉送入大學深造。

不求學曆文憑,隻要能增長見識即可。

楊偉默然不語。

旁聽這事還是要問過周玉蓉才行。

畢竟她是老板娘,楊偉隻是個打工人。

嘎吱!

就在這時,包廂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襯衫,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呦,這不是孟總嗎,巧了!”

孫長磊皮笑肉不笑說道。

包廂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看著門口這群不速之客。

孟雪蘭緩緩起身,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孫總,有事嗎?”

“沒事沒事,就是聽大堂經理說,孟總也在這裏團建,所以就過來打個招呼。”

孫長磊對身後那群客戶介紹道,“各位,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源中藥城的孟總,別看是個女人,手腕可比咱們這些大男人還厲害!”

客戶們一個個麵露不屑,眼中滿是玩味之色。

“沒事的話,孫總就請便吧,不送。”

孟雪蘭絲毫不客氣,直接下了逐客令。

“孟總,大家都是出來玩的,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孫長磊搓著手,嬉皮笑臉說道,“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緣分,我提議,今晚我做東,大家一起喝一杯,交個朋友。這些年咱們明爭暗鬥這麽久,誰也沒得到什麽好處,不如就此化幹戈為玉帛,你看怎麽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眾人都聽得出來,這家夥沒安什麽好心。

“孟總,我覺得孫總言之有理。”

沉默良久的蔣大年突然站了起來,“常言道,沒有永恒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金源跟吉祥沒必要一直爭鬥下去,完全可以互利共贏。”

“蔣顧問!”

孟雪蘭冷聲打斷,目光如冰,“注意你的身份!”

幾天前,蔣大年就曾提議讓雙方和解,但被孟雪蘭矢口否決。

換做別人也就罷了,但對方是作惡多端的孫長磊。

孟雪蘭跟這個人絕沒有和解的可能!

蔣大年臉色一白,訕訕地退後。

“孟總別生氣嘛,我也就這麽一說,既然你不肯賞光,那就算了。”

孫長磊冷笑道,“孟總,我送你一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好自為之!”

說話,他帶著客戶們揚長而去。

包廂內氣氛嚴肅,眾人誰也沒說話。

孟雪蘭坐回沙發,端起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精致的容顏在昏黃燈光映照下顯得有些生冷。

“可惡,那個姓孫的太囂張了!”

一位部門經理憤憤說道。

“這家夥就是來示威的!”

旁邊的人附和道。

“沒錯,他故意帶著這麽多客戶來攪場子,孫明就是想告訴咱們,吉祥的生意絕不比金源差,甚至遠遠超過咱們!”

“好了。”

孟雪蘭放下酒杯,輕聲打斷,“今晚咱們是來尋開心的,不要讓不相幹的人壞了興致。大家繼續喝,繼續唱,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話雖如此,但眾人心裏都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再也無法像之前時的那麽歡暢了。

“孟總,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

蔣大年挪到孟雪蘭身邊,小聲解釋。

“有什麽話回公司再說。”

孟雪蘭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說道。

她對這個男人,是徹底失望了。

“好吧,我去趟洗手間……”

蔣大年兜裏的手機震了兩下,他掏出來瞄了一眼,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