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鄉野村夫,就敢劫法場,這恐怕沒那麽簡單。”

趙參將喃喃道。

回想起昨日那人,他就愈發覺得奇怪。

官府要麵對的敵人,恐怕不僅僅隻有嶺頭村。

趙參將心中猜測,這其中,恐怕有清風寨的加入。

幸虧趙家軍已經要撤出北城,這種對手,自己也不必去應對。

“陳默確定沒有死?”

他又開口問道。

“沒死,我們的人親眼看見,他們殺出了城門,應該是逃回了村子。”

親兵回道。

“陳默此人果然不簡單。”

趙參將感歎道。

接下來,官府肯定會調兵去剿匪。

而陳默已然成為朝廷的新敵人,趙參將倒是好奇,這一次陳默能不能挺過去。

“讓弟兄們繼續訓練,收拾好,等朝廷文書一到,立刻返回河東。”

趙參將又是吩咐道。

朝廷那邊的調令,趙參將也已經收到。

既然黃成嶽先不仁,那就別怪趙家軍不義。

當初若不是那群鄉紳從中作梗,想必趙家軍就能夠收獲陳默這個友軍。

如今局勢愈發複雜,趙家軍也正好全身而退。

……

北城,福來酒家。

二樓雅間裏,正圍坐著幾個人。

黃成嶽一身錦袍,握著手中茶壺,親自給眼前幾人倒茶。

“謝王老爺。”

王老七連忙舉杯去接,臉上依舊帶著那諂媚笑意。

此刻坐在他身旁的,都是北城一帶有頭有臉的士族。

“王員外,你那個心頭大患,今天就要伏法處斬了,怎麽不去法場親自看一眼,也好解解氣。”

黃成嶽放下茶壺,淡淡笑著。

“黃老爺說笑了。”

王老七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這個人心善,見不得那些血腥場麵。再說了,有楊大人坐鎮,還能出什麽岔子。今天能跟黃老爺,還跟各位聚在一起,可比去看什麽殺頭要熱鬧。”

他又是一臉平淡地說著。

王老七確實是想親眼看著陳默被殺頭,解心頭之恨,但相比於此,今日跟眼前幾個士族的邀約,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隻要能夠緊緊抱住黃家這條大腿,多認識這些士族,王家今後前程無限。

確實值得慶祝一下。

“王員外這話有道理,正月見血,本來就晦氣,殺個罪犯而已,何必去湊熱鬧。”

旁人也是笑著附和道。

“王員外還真為人仁厚,這陳默一出,看來今後山南鎮一帶,就可以太平一些,你王家的生意,想必要更上一層。”

黃成嶽淡淡道,依舊客氣地給眾人添茶。

王老七連忙又是起身拱手,恭敬道:“若不是黃老爺您發話,那陳默仗著趙參將撐腰,指不定還要囂張到什麽時候。”

當初為了搭上黃成嶽,王老七可是把山南鎮半數的買賣都讓了出去,這代價不可謂不小。

可隻要能夠借著黃家的勢頭,徹底把嶺頭村那塊肥肉吞下去,這點付出,也是值得。

“王員外客氣,大家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士族,理應相互幫助。”

黃成嶽語氣客套道。

兩人又是相視一笑,各自內心都十分虛偽。

他們兩邊都是各取所需,平日裏沒什麽交集。

“哪個叫陳默,值得王員外這麽費心?”

此時,黃成嶽又是開口道。

他倒是疑惑,一個鄉野村夫,是怎麽幫上趙參將。

“黃老爺有所不知。”

一提起陳默,王老七就恨得牙癢癢,臉上的笑意也少了幾分。

“這小子先前確實不過是我們王家管下的一條狗,誰知道他後來用了什麽辦法,帶著嶺頭村的刁民,三番五次跟王家作對。”

王老七一臉怒意道。

“居然還有這種事?”

黃成嶽饒有興趣。

“之前那趙參將為了打壓王家,多次偏袒此人,壞我王家好事,要不是黃老爺您出麵,楊大人也不會這麽快判他死罪。”

王老七道。

“趙參將?”

黃成嶽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不過是個領兵的武夫,真以為自己手裏握著點,就能在北城說一不二……”

“黃老爺此言甚是!”王老七連忙拍馬屁,道:“放眼整個北城,誰不知道黃老爺您的麵子最大,別說一個趙參將,就算是州府那邊,也得給黃老爺幾分薄麵!”

旁邊的幾個士族也跟著點頭哈腰,把黃成嶽捧上天。

黃成嶽臉上笑意更濃,正準備說些什麽。

砰!

突然,雅間的大門被人撞開。

一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一臉焦急道:“老爺!”

看見來人,王老七臉色瞬間陰沉,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沒看見我正在陪黃老爺喝茶嗎?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那家丁嚇得站立不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急聲道:“老爺!出大事了!”

“慌什麽?”王老七眉頭緊皺,不耐煩地喝道,“是不是陳默那小子人頭落地了?”

“不……不是老爺……”

家丁又是結結巴巴開口。

在場的眾人,臉色變得難看。

“有人,劫法場了!”

那家丁又道。

此話一出,整個雅間裏鴉雀無聲。

王老七不禁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家丁的衣領,怒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劫法場了……突然有一群賊人殺了出來,把陳默救走了。”

家丁驚慌地回道。

“不可能!”王老七頓時麵色一驚,怒吼道:“法場周圍那麽多官兵,怎麽可能讓人劫走了,你是不是糊塗了?”

他怎麽也無法相信,有人能夠在官兵的包圍下,將人救走。

要是陳默真的沒死,王老七他就寢食難安。

“小人親眼所見,那群賊人當著官兵的麵,將陳默救走了。”

家丁又是重複道。

聽到這裏,黃成嶽的麵容瞬間多了幾分怒意。

他倏地站起身,一把掃過桌子,將茶碗都打翻在地,震怒道:“楊立德呢?他是怎麽辦事?!”

作為北城的實際掌控者,居然有人能在他們眼皮底下劫了法場,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楊大人他……中箭了,現在還生死未卜!”

家丁顫抖著回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士族皆是麵色一驚。

現在可不是什麽劫法場,而是徹頭徹尾的謀反!

“怎麽會這樣……”

王老七眼神呆滯。

他怎麽也想不通,陳默明明已經是必死之局,怎麽還能被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