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靜妃說出皇後娘娘時,屋子裏突然靜了下來,一時之間好像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到。
林端若悄悄看了眼皇上,立時裝出一副吃驚又不肯相信的樣子,站起身,一臉不相信的道:“不可能!靜妃,你可切莫胡亂贓栽給旁人!皇後娘娘怎會想到來害我安兒呢?她可是後宮之首,身前又有著太子殿下,日後太子殿下榮登大寶,她便是享不盡榮華的皇太後!她不可能來害我的安兒!我的安兒才剛滿兩歲,對她無礙,對太子殿下更是無礙啊!”
這話明著是句句在為皇後辯解,可在皇上耳中聽著,卻立時勾起了他原本就重的疑心!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五皇子之事,難道因為自己處置了皇後的娘家,所以,她便等不及了,開始一一剪除對她有礙之人嗎?現在隻是一個年幼的皇子,那日後呢,是不是總有一天,她會算計到自己的頭上呢?
畢竟她現在位列皇後,太子又是多年的儲君,朝中之人擁護他的也頗多,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真有個什麽意外,朝臣們簇擁著太子登基,敬皇後為皇太後,便都是順理成章之事!
越往下想,皇上的臉色越陰沉。
這時候靜妃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她見林端若不相信她的話,立時為自己辯解起來,
“臣妾所說的都是事實!皇後娘娘記恨您之前為了一個宮女害死了她的侄兒,前不久,她在皇上麵前為自己的親弟弟求情,也被您一旁言語給攔了下來,所以,她便心生了恨意,挑唆臣妾,讓臣妾將你的兒子害死,以解她心頭之恨。臣妾……臣妾也是一時糊塗,可是聖上,臣妾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啊,皇後娘娘威脅臣妾,臣妾沒了家勢,在您這裏又失去了寵愛,為了孩子,為了日後在後宮中存活,臣妾無法,隻得聽命於皇後娘娘啊……”
“荒謬!”
林端若在一邊輕聲斥道,
“後宮是聖上的後宮,你在後宮中能否存活,也是聖上說的算,即便是皇後娘娘,也不能憑白無故的將你母子三人趕出去,或者處置了你們!皇後娘娘威脅你,你為何不告訴聖上,難不成,你是覺得聖上的話還沒有皇後娘娘的頂用嗎?”
靜妃慘白著一張臉,喃喃道:“可是聖上對不寵愛的嬪妃,從來都不多管也不多問的啊!臣妾如今已是無寵,聖上不會再多看一眼,皇後娘娘說的話,臣妾實在是害怕啊,若真有一日,出現個什麽意外,我母子三人即便死了,想來皇後娘娘也會隨便找個理由在聖上麵前打發過去,聖上也不會多問一句的!”
這話倒是說的十分哀切可憐了,幾句話道出了嬪妃無寵的慘淡局麵,再加上靜妃此時憔悴傷心的模樣,聽著讓人隻覺十分可憐。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皇上,看著地上跪著的靜妃,開口道:“皇後除了讓你害安皇子之外,還讓你做了什麽?”
靜妃拚命的搖頭,道:“旁的事情,臣妾都沒有做,臣妾一樁都沒有做過!”
林端若在一邊不動聲色的道:“旁的事情?還有什麽事?你沒做不代表你不知道,此時聖上在這裏,你若將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或許聖上還會顧念往日情分,留你母子三人在後宮之中安然度日。”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靜妃,她知道自己如今已是死路一條,若是將一切都說出來,說不定還會有一絲希望,最起碼,她從林端若的眼神裏看出了這層意思。
靜妃突然道:“回聖上,臣妾還知道一些事情。”
接著,她將之前皇後暗中以幫助琴歡得到皇上寵愛為誘引,指使琴歡伺機將毒物弄到林端若的手上,然後又故意讓林端若為太後揉肩,以致於太後中毒之事,詳詳細細的和盤托出。還有再早之前,皇後剛誕下太子後沒多久,她曾毒害過宮中懷有男胎的嬪妃,當時的淑妃權大勢大,她下不得手,麗妃聰慧,一直都十分小心,所以才誕下了三皇子,隻是有兩位嬪妃卻因此落了胎,而後沒多久便被皇後打發到了冷宮去了。
當這些說完的時候,皇上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林端若在一邊卻嚶嚶的哭泣了起來,
“聖上,原來那一切竟都是皇後娘娘做下的,香梅……香梅死的冤枉,連端若都差點……差點……,還好太後娘娘福大命大……如今,皇後娘娘又差點害了您的安兒……聖上,皇後娘娘的心,為何如此惡毒?”
皇上此時再也忍耐不住,起了身,大踏步行了出去,邊走邊高聲喚著馬江明,讓他擺駕未央宮。
見皇上一臉怒氣的出去了,林端若好整以暇的拿起一邊的繡帕,優雅的拭幹眼角未落的淚水,眼中再無半分悲切之意,卻是隱隱的有幾分希冀與仇恨。
她走到軟榻邊坐下,端起茶盞飲了幾口,這才看著仍跪在地上一臉失神的靜妃,嫣然笑道:“好了,靜妃,聖上已經走了,你也起來吧,趕緊回宮去吧,這兒,也沒你什麽事兒了!”
靜妃看著林端若此時一臉的笑意,心中沒來由的一陣驚慌,瞪大了眼看向林端若。
林端若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麵仍是笑著,話裏卻帶了幾分寒意,
“原本你與本宮無冤無仇的,此次事情又是皇後在背後唆使,按理說,你這次也是碰巧助了本宮一把,可是呢,千不該萬不該,你竟敢拿本宮的安兒去涉險,害得本宮差點失去安兒!你放心,本宮也是個做母親的,看在你膝下兩名幼子的份上,不會要了你的性命,隻是本宮不能再看到你,日日瞧著你礙眼不說,一看到你便會想到此事,讓本宮心痛,所以,日後,你便帶著孩子好好的在你宮裏待著吧,無召不得出宮門一步,做一個有名無寵的妃子,也挺好的!你,可記住了?”
靜妃聽了,愣了一會兒,微張了張嘴,似是想再求林端若。
林端若卻是扭過頭,淡淡道:“這也是本宮心軟,能對你做的最寬容的讓步了,你若還貪心,想日後再悄悄做點別的,你要相信,本宮有這個能力,讓你母子三人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這皇城裏!”
好半天,才聽到靜妃輕輕的應了聲,似是認命了一般,而後她從地上爬起,深一腳淺一腳的離去了。
皇上去了未央宮之後,發生了什麽,林端若根本一點兒也不關心,她好好的摟著安兒睡了一覺。
第二日,安兒還沒醒,林端若輕輕的吻了兒子一下,便輕手輕腳的起了身。
剛出內室,林媽媽與付媽媽便迎了上來,隻見她二人皆是一臉激動之色,甚至眼裏還隱有淚意。
林端若看她二人的表情,輕聲問道:“聖旨下了?”
她二人不約而同的拚命點頭,林媽媽突然跪了下來,要向林端若磕頭,林端若被驚了一下,趕緊閃到一邊,伸手將林媽媽拉了起來。
林媽媽抹了一把淚道:“今兒早上下了聖旨,說是未央宮失德,毒害太後,嫁禍嬪妃,又謀害皇子,不配再做中宮之位,聖上已經將她給廢了!”
林端若問道:“那朝堂之上可還順利?”
付媽媽接口道:“朝堂之上自然是有反對的,特別是擁護太子的那幫大臣,不過也虧得你提前告知了左丞相江大人,他聯合右丞相,還有一些大臣,力駁那些反對的朝臣們,將皇後的過錯一一列出,聽說是爭吵了好半天,說得那些人啞口無言,最後這道聖旨才順利的下來了!”
林媽媽還是十分激動,雙手合十向天道:“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讓我等到了,我那可憐的女兒,你看到了嗎?害你的人終於有報應了!”
林端若在一邊安撫著林媽媽,又安撫著不停流淚的付媽媽,雖然自己心裏也頗為激動,可是卻還是沉聲道:“眼下,皇後隻是被廢棄,還並沒有死,你們莫忘了,她還有太子殿下,總歸是還有著希望的,咱們得想個辦法,讓她徹底死去,這才能安心!”
皇後被廢後,皇上下令將其打入冷宮,容後處置。
太子見母親被廢,便一連幾日,又去太極宮前跪著,請求皇上放了皇後,饒她一命。
這一次皇上並沒有如同上次那般避而不見,而是將太子宣到了禦書房,看著這個他從小便極為寵愛的兒子,從前,他一直覺得這個兒了是最像他的,不管長相還是喜好,還是聰慧,可如今,他隻覺得太子性格太過軟弱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明局勢,隻一個勁的沉於母子親情,這在帝王身上,乃是大忌。
皇上問他:“你母後如今犯下這樣的重罪,你還要為她求情嗎?”
太子見皇上這般問,心中一喜,以為皇上會有所鬆動,忙語氣堅定的道:“父皇,母後即便對旁人有一萬個錯,可是她對兒子,卻是從來都沒有半分的不好!兒子敬愛她,就如同您敬愛皇祖母是一樣的!”
“可是你皇祖母並不像她那般心如毒蠍!”皇上冷聲道。
太子一愣,斷然道:“即便如此,她依然是兒子的母後!縱使舍去一切,兒子都願意換母後一條性命!”
“舍去一切?包括你的太子之位嗎?”皇上突然眸光暗了下來。
太子並沒有察覺到皇上情緒的變化,隻一心在為皇後求情的事上,毫不猶豫的接口道:“是,隻要您饒母後不死,兒子願意舍去一切!包括兒子的太子之位!”
聽太子這麽說,皇上什麽都沒說了,揮揮手讓他出去。
太子轉身離去時,卻沒有看到皇上臉上那濃濃的失望之色。
而後,皇後就那般被放在冷宮之中,皇上沒有再提如何處置皇後。
林媽媽與付媽媽私底下擔憂的問林端若,是不是皇上再過一段時間又會將皇後給放了出來。
林端若斷然道:“不會!我不會讓皇後再在這個世上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