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您這審了一個又一個,怕是也累了,不如讓知府大人來審如何?”

蘇沫不著痕跡的朝著傅修炎使了個眼色。

傅修炎會意,微微點頭,“來人,將潯陽知府請過來。”

等待著陳祥旭來的間隙裏,他故作一副閑來無事的悠閑模樣。

“林大人,為何如此緊張呢?”

“我哪有緊張,隻是證據確鑿,把人關入死牢不就得了,何必審來審去的?”

林許一雙眼睛因心虛而滴溜溜的直轉,愣是不敢直視傅修炎。

“林大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小賊,說明當日便是在附近,那麽,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與小賊有所勾結呢,畢竟當時他也沒有看清人臉。”

傅修炎說話間聲音平平,像是隨口一說。

可聽到林許的耳中,卻是心下猛的一跳,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你胡說什麽,我可是朝廷命官,怎麽可能與賊同流合汙,你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讓您手下的人來給小賊辨認不就可以了?”

傅修炎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半米的地方停下,溫文爾雅中又平添了些許的壓迫感。

他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繼續說道:“林大人,依著我的官職,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要配合的,難不成林大人想要我來硬的?”

林許從未有一天這般的討厭傅修炎,可是礙於他的官職,此時又不得不妥協。

讓一旁的下人將隨從全部叫了過來,每個人都當著小賊的麵說了些話。

小賊跪在地上,認真的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個音調,當聽到一人時,他身子猛的一僵,可是並沒有立刻將事情轉述,隻是偷偷的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人。

遲疑片刻,下一個人又開始說話。

一來二去,小賊都是一直跪在地上,不過,旁人沒看出什麽,林許卻發現了他細微的動作,心下一驚,緊張起來。

“傅大人,我還需要為家父準備些特產禮物,那便讓知府明日再審就是了。”

林許強裝著鎮定,隨後一個眼刀甩到陳祥旭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陳祥旭本就是被叫來審這些棘手案子的,不成想,一時間成為了甩手推責任的中心,他是有苦說不出,礙於誰也惹不起,終是點頭應下。

傅修炎並沒多說什麽,離開的腳步則算默許了林許的話。

然而,自大牢裏出來,蘇沫便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大人,您真的放心?”

她遠遠的就瞧見林許不知道在與下人說些什麽,心底蔓延的擔憂更盛,“小賊目前是很重要的證人,一夜很短也很長,長到能夠殺人於無形,我還是留下為好。”

傅修炎微微頷首,“萬事小心。”

“嗯。”

蘇沫應了一聲,轉身又回了大牢,不過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聞裏頭傳來一陣驚呼,“不好了,小賊畏罪自殺了。”

自殺!

她來不及多想其他,急忙跑上前去查看,隻見小賊掛在梁上,一雙眼睛瞪的老大。

“將人放下來。”

待獄卒將人平放到地上時,蘇沫先是仔細查驗了小賊用來上吊的褲腰袋,並沒有太大的異樣,於是,便將目光轉移到屍體上。

她先是用手撐住小賊的眼皮,留意到有著瞳孔放大的情況,之後便又用手按向他的肚子,硬邦邦的,髒器有著不同程度的硬化情況……

經過種種的跡象顯示,小賊的死因並非是眼見的自殺,反倒像是中毒所致。

為了近一步驗證這一點,她又將小賊翻了一個身,用手按壓著他的腎髒,同樣出現了硬化情況,這也近一步的佐證了其死因為中毒。

她緩緩起身,如同閑逛般在牢房中走了兩步,尋找著更多的證據,這時,門框上一組劃痕引起她的注意。

蘇沫不由的走近一些,更是發現一處木頭上赫然有著一塊指甲,顯然是掙紮時留下的。

她回過頭,確認小賊右手食指的指甲有塊缺失。

滅口。

眼下所有的情況都詮釋了這兩個字。

蘇沫細細思量著,從她出去到回過的時間,不過一刻鍾罷了,而那時,林許已經乘車離開……

一一細想下來,她才遲遲的反應過來,小賊當時是認出人的,而並非是林許,隻是他發現這人與林許有著關係,所以並未當場指認。

而為了讓小賊這一證人永遠的閉嘴,他們合謀將人給殺了!

想法大膽,但卻是最合理的,蘇沫想著將事情轉告傅修炎,轉身之跡,猛的發現,站在最左側的一人,視線直直的盯著小賊的屍體,右手藏於袖口,像是伺機而動的狀態。

蘇沫輕咳一聲,故意說道:“來人,趕快去叫個郎中過來,小賊還留著一口氣呢。”

話畢,她眼角的餘光盯著那人。

隻見,那人身子一抖,右手下意識便要拔刀,不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又停下了動作。

蘇沫冷靜應對,又做了下一步命令,“你,還有你,將小賊抬到盡頭的小屋裏去,也好讓他有個好一些的環境休息。”

被她指著的二人麻利的將小賊抬走,放到了小屋的木板**。

“你們等等……”

蘇沫在二人轉身時叫住他們,將自己埋伏凶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好,便讓他們藏了起來。

待一切準備妥當後,她便裝作在給小賊治療的模樣,認真且警惕的注意著周遭的所有聲響。

果然,如她所料,不過眨眼的工夫,便有人身著黑衣,麵戴黑巾,提著長劍進行刺殺。

隻是來人要殺的並不是小賊,而是劍尖直直的指向了蘇沫。

見狀,藏在暗處的獄卒立刻跑出來保護蘇沫。

一來一往下,黑衣人寡不敵眾,逐漸敗下陣來,獄卒更是乘勝追擊,兩人一前一後的攻過去,將人生生給擒下。

然而,就在他們想要將人帶到蘇沫麵前時,黑衣人已經口吐黑血,重重的摔在地上沒了生氣。

“這……”

“與你們無關,他牙間藏毒,被俘便會自殺。”

蘇沫上前,快速驗過一遍屍體後下了結論。

對於黑衣人的出現,她心中生疑。

被俘便會自殺。

這種情形不是與他們在阜陽遇到一模一樣麽,難道……

不過,眼下並不能確定,她隻得小心的叮囑一番後,連夜去找傅修炎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