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對此有些猶豫,她雖身陷囹圄,但對於傅修炎被彈劾的事情也算是有所耳聞,若是今日這般輕易離開,豈不是將他推於更加窘迫的境地了?
傅修炎上前兩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著聲音問道:“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理會,你隻需要告訴我,可有辦法推翻之前的證詞?”
蘇沫自信的點了點頭。
傅修炎並沒有半分猶豫,提劍砍了大牢上的鐵鎖,將人帶走。
“來人,有人劫獄。”
大理寺少卿林許站在走廊中,厲聲高喊。
他這一聲喊出去,打盹的獄卒,守在外麵的官兵,立刻集結起來追了出去。
後有追兵,前路未知,傅修炎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傅大人?”
一個詫異的聲音響起,傅修炎見後沒來得及多想,拉著人便朝著聲音來處跑去。
“瑞王,說來話長,借此處躲一躲。”
“請便。”
瑞王側了側身子,示意他們躲到下榻的客棧裏去。
不多時,一隊人馬亂轟轟的追過來,四處望了望,為首的高聲說道:“給我好好的查,挖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我找出來。”
“是。”官兵們齊聲應道,隨後便四散而去。
瑞王站在路邊,一絲疑惑不由從眼底閃過,但並沒有多看,神態自然的將杯中酒用一飲而盡,轉身上了樓。
關上房門,確認捉人的官兵離開後,才朝著一旁的小廝問了句,“傅大人藏哪裏了?”
他的話音一落,床低下伸出一隻手來,傅修炎先行爬出來,隨後又將蘇沫給拉了出來。
“傅大人,你這好大的陣仗,一隊人馬追著,怎麽這是搶了誰家的姑娘?”
“……”
傅修炎隻覺無奈,思量片刻才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瑞王有所不知,我與蘇沫一同查完貪汙案後,便想著雲遊四方,平一些世間冤屈,隻是沒想到剛到潯陽城不過幾日,便出了命案,我二人想著早日找到凶手,就仔細的做了屍檢,不成想卻遭人陷害,甚是狼狽。”
他先是自嘲的笑了笑,又接著說道:“不過,知府與大理寺少卿查案時卻用了仵作明顯造假的屍檢報告,並且還以此來誣陷我們瞞報漏報,真是可笑。”
“混賬東西,這不是草菅人命嗎?還是一方父母官嗎?”瑞王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氣衝的額間青筋十分明顯。
不過,他們深究案中原由時,蘇沫卻是氣的直接翻了個白眼。
傅修炎個沒義氣的,居然輕易就把我推出去了。
她原想著孑然一身的去走四方,現下可好,一句話就把她給推到了明麵上,不出幾日,皇上那裏不就知道傅修炎身邊有一判案能力不錯的人了?
越想,她這腦子是越嗡嗡的響的厲害,直到一旁的傅修炎輕輕拽了她的衣角,這才回過神來。
“大人,何事?”
蘇沫努力的揚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你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顯然,傅修炎這是讓她再添點油加點醋,於是蘇沫是一點沒有含糊,一張小巧的臉本就顯得稚嫩,楚楚可憐,再配上她生生擠出來的淚水,頓時顯得更加讓人憐愛。
“大人將案子情況已經說的差不多了,不過,除了被誣陷外,還有人要暗殺我等,這一夜是躲了官兵,又得躲殺手的,這小命顯些就葬送在這裏了。”
她捏起帕子的一角,抽抽噎噎的擦著臉上的淚水,好不可憐。
瑞王見此情形,怒氣更盛,“來人,將屍體給本王請到此處。”
小廝片刻不敢多耽擱,讓人將屍體搬過來。
“本王自來公正,既然你說自己清白,那麽請姑娘自證清白。”
瑞王側了側身子,示意蘇沫可以開始了。
蘇沫自信的上前一步,揭開白布,目不斜視,直指在此之前屍檢時造成真正死因的傷口,“瑞王請看,此處看上去雖為一處磕傷一樣,並沒有腹部傷口那般的嚴重,出血量也不是很大,但是,卻是真正的致命傷。”
“這裏?”
瑞王將目光停在死者的太陽穴處,隻是一點點血跡,像隻是磕傷了一點。
“太陽穴是一個很脆弱的部分,一旦受到外力輕則疼痛難忍,重則斃命。”
蘇沫將手移向腹部的傷口,“我們再來看腹部的傷口,看似下手很恨,但是並未傷極要害,並不足以致死,若是您不信,可請個城中醫術高超的郎中來看,他們定能一眼斷定哪處為致命傷。”
見此情形,瑞王早已經氣的滿目通紅,哪裏還有心思放在什麽微服私訪上,直接讓小廝去了府衙。
“少卿大人,瑞王體恤民情,聽聞城中有冤屈,便讓奴才前來看看,問一問案子進展。”
小廝恭敬詢問。
林許一聽瑞王,平展的眉心緊緊的簇起來。
瑞王,是當朝唯一一個外性的王,名叫司徒櫟,為人溫和禮,深得皇上的信賴。
這事,被他給盯上了……
林許的眼睛轉了又轉,賠了個笑臉說道:“案情複雜,再加上嫌犯被人救走,案子暫時還正在追查中,不過,還請轉告瑞王,我定會早日找到凶手。”
小廝身姿筆直,處處都透露出瑞王府自有的溫和氣質,“少卿大人自然是能抓到凶手的,隻是,瑞王聽聞此案中屍檢報告中有異,不知那死者的死因是什麽?”
林許眼睛眨巴兩下,留了一個心眼說道:“底下的小官送上來的屍檢報告,說是腹部被刺傷,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小廝微微一笑,說道:“瑞王讓奴才給大人帶句話,認真看,認真查。話已經帶到,奴才告退。”
認真看,認真查?
林許眉心又擰的重了幾分,細細的品味一番,頓時心下一驚。
“來人,把死者的屍檢報告拿過來。”
他接過屍檢報告時是兩分,一份是收了賄賂逃走的仵作寫的,一份則是蘇沫寫的,雖說被故意壓了下去,但還是傳到了他的手中。
前者仵作的那份,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後者蘇沫那份,條理嚴謹,分析的頭頭是道。
“瑞王這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許喃喃自語間,神情轉而嚴肅起來,“來人,你去辦件事,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