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書?”傅策皺了下眉,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冷聲道:“怎麽孔子,老子他們的書,在你心裏就變成了閑書?修兒,什麽時候開始,你講話也開始在我勉強藏著噎著了?”

傅修炎頓時被懟得無話可說,臉上也帶著些許的尷尬之色。

“怎麽不說實話,難道還要我派人去調查嗎?”

傅策臉色陰沉,語氣更是帶著慣有的低沉和作為父親該有的威嚴。

“父親!”傅修炎無聲的歎了口氣,最終還是無奈的說道:“這是我從吏部尚書那裏借來的書還有一些相關的資料。皇上不是要在朝中設立女官嗎,我想讓蘇沫試試。”

“什麽?”傅策驚恐的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傅修炎,“你在開什麽玩笑,你讓蘇沫去參加這樣的考試,這怎麽可以?”

“為何不行?”

傅修炎沒有想到父親竟然如此震怒,他原以為以父親對蘇沫的肯定和喜歡,一定會同意這件事情。

“父親,沫兒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她若是身為男兒,一定不會比任何人差。如今有了這麽好的機會,您為何不同意?”

“自古以來女子都應在家相夫教子,入朝為官本就不可取。今日朝堂之上,為父之所以沒有提出異議,隻是不想當著眾人的麵,拂了皇上的麵子,並不代表我就同意皇上的決定。”

“父親!”傅修炎擰著眉,有些慍怒。

“還生氣了,怎麽,為父說兩句都不行嗎?”傅策斜睨了一眼傅修炎。

“我知道你和蘇沫感情好,對她更是不舍的讓她受半分委屈,但是,即便朝廷給女子設立官職,也不會讓她們上朝聽政,跟不可能參與朝中大事。你認為這樣的官職,是蘇沫想要的嗎?”

“父親,您不能如此蓋棺定,既然皇上允許設立女子做官,說不定有一天就能夠上朝參與國事,一切皆有可能對不對?”

“你這人,怎麽如此冥頑不靈?”

傅策有些惱火,他狠狠地瞪著傅修炎。

他真是將一切想的太輕鬆了,皇上既然已經準許他們二人成婚,就證明承認了蘇沫的身份。

一旦他的身份公開,無論修炎將來是繼承皇位,還是做一個閑散的王爺,蘇沫都已經是飛上枝頭的鳳凰,世人怎麽可能接受一個身份貴重的人,做一個七品小官?

看著一心想要讓蘇沫一展抱負的傅修炎,傅策好幾次想要將心裏的話說出來,可是話到了嘴邊但還是咽了下去。

若真是就這樣將他的身世說出來,隻怕他會接受不了。

“罷了,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處理吧,我不在過問就是了。”傅策搖了搖頭,側身率先回了府。

傅修炎看著欲言又止的父親,見他不在反對,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另一邊,蘇沫和舒靈處理完溫玟和謝止的葬禮後,便在城裏幫著有需要的婦人寫寫狀紙。她們在路邊支了個攤子,可是一連等了很久,也不見有人過來問一句,蘇沫不免有些神色落寞。

“舒靈,難道咱們今天都開不了張嗎?”

蘇沫有些失落的看著一旁支著下巴的舒靈,自從芸娘和溫玟的事情之後,京中的婦人也不像以前那樣墨守成規。

若是有了委屈,無處訴說的事情,自然不會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

舒靈起身給蘇沫倒了杯茶,然後才開口道:“姑娘,這會兒還早,說不定我們等一下就有人了。不過我倒是覺得沒有人來是件好事情,這樣不就證明,所有人過得很好!”

“你呀,真是想多了!”蘇沫忍不住笑了起來。

“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在這個女子地位低下的朝代,這樣的情況更是如此。更何況貧賤夫妻百事衰,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個不需要銀子。你之所以沒有看到人來,我想多半是因為家醜不可外揚,所以才沒有人吧。”

“原來過日子這麽辛苦啊!”舒靈吃驚的看著蘇沫,歪著頭有些困惑。

“姑娘,你怎麽知道這些,你不還沒有成親,那裏知道這麽多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

“雖然沒有成親,可是我自小生活的就是這樣的環境,哪裏像你一樣,雖然說不上錦衣玉食,但是至少沒有饑一餐,飽一餐,自然無法理解這樣的苦楚。”

舒靈啞然一笑,沉默不語。

沉默之間,傅修炎正帶著從吏部尚書府裏搜集而來的書籍來到他們麵前,看著蘇沫一臉落寞,心中不免有些心痛。

“少爺,您來了!”

舒靈看到傅修炎來了,立即主動的退到一旁,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為什麽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事不成?”

“你就這麽希望我遇上麻煩事不成嗎?”蘇沫橫了一眼傅修炎,轉身轉到另一邊,不打算理會眼前這個男人。

傅修炎見她真的有些生氣了,便徑直坐在她麵前,將手中的書籍放在她的麵前。

“你看看,這是什麽?”

看著桌子上一疊古書,蘇沫茫然的抬頭望著傅修炎,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這是什麽?這是給我的嗎?”

“朝廷最近頒布了一項政令,勒令吏部準備考核,允許女子入朝為官。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些相關的資料,你每日也不要在這裏守著,不如把時間花在考核上麵,入朝為官才能真的幫百姓解決麻煩。”

“真的?”蘇沫眼前一亮。

傅修炎的話,讓她想到了曆史上記載過的一位女相,她也是從一個寂寂無名的普通人一步一步成了齊國的女相,被世人稱讚。

若真的能夠流放百世,也不枉她來這裏走一遭。

“自然是真的,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到處去走訪問問,更何況,以你我如今的關係,難道我還能其騙你不成?”

傅修炎白了一眼蘇沫,有些生氣。

“我隻是開玩笑的,你也別當真,這些東西我看看。”

蘇沫朝著傅修炎燦然一笑,伸手取了一本書翻閱起來。

都是一些苦澀的文言文,看著就讓她有些頭大,比起曾經學過的高數還要難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