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瑞,當年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你若是不從實招來,莫要說朕不念昔日的情分。”
蘇沫望著一旁黑著臉的皇帝,腦子裏忽然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皇帝會不會想借著這件事情打壓韓家,畢竟韓家一家獨大多年,雖然說在朝堂上沒有一呼百應,但也其實差不多如此。
否則,簫棕何至於如此囂張。
“皇上,既然韓大人不願意說,那民女就替韓大人說好了,隻是真想明了的時候,還請皇上秉公辦理,莫要因為皇後娘娘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你放心,朕知道該怎麽做。”皇帝瞥了眼蘇沫,隨後便不再作聲。
韓瑞已經嚇得不行,加上蘇沫剛剛的話,更是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皇上,微臣知道錯了,微臣待家父求皇上饒了家父一命,求皇上看在皇後的份上,饒了韓家一命,當年的事情,家父真的不是故意的。”
“韓大人,當年令尊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可為什麽我所聽到的和韓大人所說的有所出入呢?難道,令尊當年不是為了當時還是皇子的皇上,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才故意讓長公主乃至於當時的三皇子一家蒙羞嗎?”
“不……不是……”
“韓瑞,你最好實話實說,但凡讓朕知道你有半句謊言,朕會即刻下旨將韓家抄家,全族無論大小男女,一律斬立決。”
皇帝的話,讓韓瑞瞬間臉色慘敗。
明明已經到了數九寒的時候,他卻額頭上布麵密集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
“皇上恕罪,微臣交代,微臣交代。”
若是一個人的命,能換滿門百十號人的性命,想來父親也不會有想法。
當年,芸娘剛剛跟著皇帝回朝,韓正光擔心芸娘會成皇帝繼位的絆腳石,於是派人到處散播謠言,使得芸娘當時根本分身乏術,至於入宮的事情更是不曾提起。
韓正光如此懼怕芸娘,無非因為芸娘是先皇後所出,而芸娘還有個哥哥當時的三皇子,他們的外祖家更是權傾朝野,若不使些手段,當時沒有家世的皇帝,僅僅憑著才智過人,是不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地位。
然這僅僅隻是其一,當年先皇下令,誰能夠將芸娘從蒙古救出來就被冊立為太子,成為新君。
消息傳到韓家人耳中之後,韓家人便動了心思。
或許上天眷顧韓家,也或許韓家有富貴的命,竟然他們歪打正著的找到了身在蒙古的公主。
皇帝才在韓家的幫助下,成功將芸娘解救出來。
“皇上,當年家父也都是為了您好,才做出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求皇上念在家父一心為了皇上的份上,既往不咎。”
蘇沫聽到這個話,頓時驚得睜大眼睛。
這個韓瑞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求皇上既往不咎?
若是皇上既往不咎,那今日所做一切豈不白費?
蘇沫想要開口,可是站在禦階上的皇帝卻已經衝下來,一腳踢在韓瑞的胸口。韓瑞經受不住,往後翻滾一圈然後趴在地上他,疼得他眉頭都皺了起來。
“韓瑞,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讓朕既往不咎。韓正光誣陷公主清譽,讓公主蒙受二十年不白之冤,你竟然輕飄飄一句既往不咎,妄圖抵消公主這麽多年來的委屈,韓瑞,你真當你們韓家在朝堂上已經隻手遮天了嗎?”
皇帝氣急了,說完之後,一口氣提不上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芸娘見狀,連忙走過去幫他拍了拍後背,勸道:“皇兄,莫要為了這種人生氣,這種人不值得。”
皇帝本就愧對芸娘,如今從韓瑞口中得知事情,更是心疼後悔不已,心中的愧疚越來越一發不可收拾。
“皇妹,是朕對不起你。若非韓家人為了朕,也不會讓你受這麽多年的委屈。”說道後麵,皇帝的聲音都已經哽咽了起來。
“皇上,您不要說了,這件事情跟您沒有關係,是韓家人私心作祟。”
芸娘早已經知道這些,不過韓瑞的話也是半真半假。
當初韓家之所以如此竭盡全力的扶持沒有家世背景的皇帝,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罷了。
如今,他們如願以償,妹妹成了中宮皇後,並且還剩下一個兒子,雖然沒有被立為太子,可是在韓家人認為,終有一天,他們會聯合朝臣冊立簫棕為皇太子。
誰都不曾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今日會被翻出來。
昔日鼎盛一時的韓家,經過今日之後,隻怕會從此落寞。
韓瑞說完一切之後,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得皇上厭棄,到時一家人性命不保。
不過,此刻韓瑞的擔心是多餘的。
皇帝因為心中對芸娘的愧疚,已經無暇顧及韓家,此時此刻,他隻想好好的補償這個妹妹罷了。
“琳琅,是皇兄愚鈍,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皇兄知道,你一直都喜歡誠如。雖然他已經死了,可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朕會下旨給你和他賜婚,雖然生不能在一起,但百年之後,可以躺在一個棺木之中。”
“什……什麽?”芸娘震驚的看著皇帝,她不是沒有想過嫁給誠如,隻是擔心皇帝不會同意罷了。
如今他竟然主動提出來,芸娘心中還是十分震撼。
“皇兄,你當真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給公主賜婚,卻是冥婚,若是傳揚出去百姓定會認為皇帝已經老糊塗了,百年之後史官的筆下,他就成了一個昏庸無能之人。
皇帝如今已經將一切看淡,死後他如何知道史官如何記錄這些,那些誇讚之詞也不過是用來蒙蔽後人罷了。
“琳琅,如今咱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快活幾天,能及時享樂就及時享樂,又有何不可。”
“既然如此,琳琅就愧受了。”
當年芸娘和侍衛長誠如雖然真心相愛,卻發乎情止乎禮,從來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能夠嫁給誠如更是芸娘多年來的希望。
如今夢想成真,她自然是高興不已。
皇帝當著眾位朝臣的麵,下了賜婚的聖旨,至於韓家人皇帝卻沒有說如何發落,隻是讓韓瑞滾回去。
事情似乎也已經告一段落,隨著朝臣的離開,仿佛已經落下了帷幕,但是另一場戲卻已經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