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從小生活在這皇宮之中,盡管知道宮中有不少密道,卻不知道有一條密道是通往上陽宮的。

蘇沫悄悄抬頭掃了一眼皇帝,見他臉色不虞便不敢多言。

傅修炎則見慣了他這般模樣,冷清而淡然的解釋道:“回稟皇上,我們已經找到了兵符,卻在入宮的路上,三番兩次遇到阻攔。

沒想到進入宮中,還被侍衛阻攔。萬不得已我們隻能跳湖,本以為跟著水流會出城,去沒有想到竟然被衝到了一個山洞裏,我們隻能這樣順著山洞的路往前走,並不知道密道的盡頭就是上陽宮。”

皇帝見兩人實在是狼狽,便朝著來福揮了揮手,沉聲道:“你帶著他二人去洗漱一番,吩咐宮女準備一些薑湯給他們去去寒。”

來福聽到皇帝的聲音,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傅修炎帶著蘇沫謝了恩,然後才跟著來福去了上陽宮偏殿。

整個上陽宮暖如春天,蘇沫和傅修炎各自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還喝了皇帝準備的薑茶,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不少。

蘇沫率先從寢宮中出來,傅修炎隨後才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

看著一身錦衣華服的傅修炎,再看看自己身上一個普通的男裝,蘇沫忍不住歎了口氣。果然是親生的,如此偏心。

來福似乎看出蘇沫心中的想法,忍不住笑著解釋道:“蘇姑娘,皇上擔心你的身份,所以才吩咐給你侍衛的衣服,讓你扮做傅大人的小廝,避人耳目。”

“我明白。”蘇沫心裏隻想嗬嗬笑兩聲。

想來來福必然是知道傅修炎身世,難怪從前看他對傅修炎的態度就與眾不同。

兩人換好了衣服,再一次被來福帶到了上陽宮正殿之中。

皇帝已經換上一身暗紅色的朝服,顯然已經準備好了上朝。

蘇沫和傅修炎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禮,“參見皇上。”

皇帝端坐在整點之上眼神淡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帶著晦暗不明的神色,“你們連夜入宮是因為找到了失竊的兵符?”

“回皇上的話,確實如此。”傅修炎將兵符從懷裏掏出來,隨後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皇帝睨了眼身邊的來福,後者立即會意,連忙兵符呈給皇帝。

“皇上,請過目。”

皇帝瞥了眼兵符,隨後便淡漠的收回視線。

“此物,你們在何處找到的?”

傅修炎自然是不會隱瞞,於是便將前前後後所有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告訴了皇帝。

“簡直是豈有此理。”得知真相的皇帝,氣得臉都黑了,他憤怒的瞪著雙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壓製要的咯咯作響,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蘇沫跪在一旁,她總以為皇帝應該是個和善的人,畢竟沒有追究自己女扮男裝冒充狀師的事情。

如今看他動怒,這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看在傅修炎的份上。

“皇上,兵符丟失之事和家父通敵賣國之名都是二皇子憑空誣陷,請皇上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來福也已經很久沒有見皇上如此動怒,心裏不禁有些忐忑。

“既然一切都是構陷,朕立即下旨,讓刑部的人放了傅策。”

冷靜下來的皇帝,忽然好想蒼老了許多,聲音都充滿了一種疲倦的感覺。

蘇沫其實挺能夠理解皇帝的難處,畢竟同樣都是自己的兒子,可是暗地裏爭鋒相大有你死我亡的形式。

他作為父親,卻無能為力,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裏去。

隻聽見皇上下令放了父親,卻半句未提如何處置簫棕,傅修炎心裏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他的信任好像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所謂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原來不過隻是說說罷了。

“微臣謝皇上隆恩。”

傅修炎將心中的不滿隱藏下來,盡管已經有了皇上的口諭,若是因為自己一時衝動而讓此時泡湯,他必然難以接受。

對於這個結果,蘇沫並沒有很驚訝,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皇帝揮了揮手也沒有將傅修炎他們留下,一直到他們踏出上陽宮宮門,皇帝眼中才流露出一絲落寞之色。

來福看著眼前的皇帝,忍不住歎了口氣,沉聲道:“皇上,您應該跟傅大人解釋一下,畢竟你們……”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今日早朝之後,召棕兒來一趟吧。”

皇帝神色落寞,卻又無可奈何,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現在,如今也隻能走下去。

他心裏是羨慕嫉妒傅策的,可是羨慕又有何用,隻能感歎命運造化弄人。

離開上陽宮後,傅修炎如腳下生風一般走在宮道上,蘇沫在後麵緊趕慢趕還是追不上他,到最後,她幹脆站在後麵看著一心往前衝的他。

她知道傅修炎心中有氣,畢竟簫棕犯了如此大的事情,皇上隻言片語都沒有,換做誰心裏都不會舒坦。

他沒有當場責問皇帝,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傅修炎走了很遠才察覺蘇沫並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發現她默默的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無聲的歎了口氣,他重新折返回去。

“抱歉,我隻是……”

“我明白!”不等傅修炎說完,蘇沫便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她努力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看著傅修炎,沉聲道:“皇上也有皇上的苦衷,他雖然沒有說如何處置簫棕,但此事必然要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你要相信你所尊敬的皇上,他必然會給傅家一個交代。

我們與其在此處自怨自艾,不趕緊將傅大人從牢裏接出來,這麽多天想來傅大人也過得不甚安穩,你若是能將他接出來,他心裏必然是十分欣慰。”

在蘇沫的安撫下,傅修炎浮躁的情緒也漸漸地平緩了下來。

他伸手刮了下蘇沫筆挺的鼻梁,隨後便笑著道:“好聽你的。”

兩人馬不停蹄離宮,在宮門口和夏齊還有舒靈匯合。

“皇上已經赦免了父親,靈兒,你回去通知夫人和小姐,我和蘇沫帶著聖旨去將父親接出來。”

舒靈喜不勝收,立即點頭道:“夫人知道老爺能夠平安出來,心裏一定十分高興,我要現在去告訴夫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