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上前一步,沉著臉又多加了一句,“舒靈,除了要盯緊薑溫見過的人以外,青樓裏的人也不能鬆懈。”

“明白。”

舒靈領了命,如同黑暗中的一抹影魅一般,快速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蘇沫收回視線,回頭時才發覺傅修炎正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她,下意識上下打量一番後,疑惑的問道。

“大人為何如此看著我?”

她將毛毛的感覺壓下去,十分坦然的直視著傅修炎的眸子。

傅修炎自然的收回視線,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她的問題,“我隻是在思考你之前說的話,為了能夠找到最接近於真相的猜測,你與我再回案發現場。”

蘇沫一聽要回案發現場,黑白的瞳仁頓時閃起熠熠的光,麵露出喜悅之色,急忙追上傅修炎的步伐。

有著傅修炎的官職在,進入趙府倒也不似以前那般偷偷摸摸的,徑直便走了進去。

為了近一步的還原現場,蘇沫將自己代入為凶手一角,將之前的所有推測都用在自己身上,一陣腦力風暴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大人,可否配合一下?”

傅修炎斜了她一眼,冷著一張臉,便也是配合的坐在案幾前,瞥起的眉不難看出此時他心底的抗拒。

“若是趙富貴真的死因真的是中毒的話,那麽慢慢揮發的毒藥則是首選,畢竟這樣一來,下毒的人可以將自己摘的幹幹淨淨的,隻是,毒發身亡有必要流這麽多的血嗎?”

話必,她神情一寒,手上猛的一個動作,意思再明顯不過。

“大人,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殺害趙富貴的凶手,想來應該是在他身邊服侍的人,隻有對府邸構造十分清楚的人,才可以如此悄無聲息的將人殺害,並且不被人發現行蹤,不過,想要知道事情是否真的如我所料,最後是對屍體進行屍檢,這樣得出的結果才可以更為準確。”

她的話剛剛說完,門外便急匆匆的跑進來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瞧不上她的李直。

“大人,不知這深夜到訪所謂何事呢?”

李直恭敬的行禮,視線卻在蘇沫身上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警惕的意味不由的流露出來。

“管家這麽晚還沒睡啊,我與大人不過是想著快些查出真相,故而連夜前來查看,管家來的正好,有一事,我等想要與你商量。”

蘇沫微微一笑,走到李直麵前繼續道:“趙富貴死因蹊蹺,所以想要知道真正的死因,還是要對屍體進行屍檢才是……”

“不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李直便直接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有何不可?凶案,官府都是有權對屍體進行屍檢的。”

蘇沫原以為事情會進行的很順利,隻是萬萬沒有想要,直接就被管家給攔住了。

李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故意提高了聲音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與我家老爺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呢,並且我們還從府上找到了姑娘的簪花,由此說起來,姑娘你可是本案重大嫌疑人呢,你對這案子如此上心,說不準是想著掩蓋證據,我怎麽敢讓你再參與到案子中來?”

他這話一出,蘇沫頓時氣的臉色發青,不提那簪花還好,一提起來她這火氣就有些壓不住了。

趙府上上下下婢女可以說是沒有二十也有十多個了,憑什麽撿著一朵簪花直接就推到她的頭上?擺明就是這李直故意為難她。

她心中暗暗的想著,嘴上卻沒有落下半點氣勢,“管家這話說的可沒有證據了,我能在傅大人身邊一同查案,足以證明了清白,你這般阻撓,就不怕上頭怪罪?”

此話中,她並沒有直言是傅修炎會因此事而生氣,反倒是含糊不清的將阜陽的官員一同牽扯進來。

畢竟,傅修炎就算是官位再高,也難逃過強龍難壓地頭蛇的命運。

“那又如何,黑的還能變成白的?”

李直則不理她話裏的深意,更為直接的反懟了回去。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傅修炎緊簇的眉心又擰的重了幾分,冷著聲線問了李直一個問題,“趙富貴的賬本可有放在你手中看管?”

提起賬本,李直不由一愣,晦暗不明的眸子轉了幾圈才回答。

“大人有所不知,老爺雖然很是看重且信任小的,但是這賬本本身就是重要之物,一直以來都還是由老爺親自管理的。”

傅修炎微微頷首,並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朝著蘇沫使了一個眼色,邁著沉穩的步子朝著趙府外走去。

行至府外,他微微側目,眼瞧著李直轉身回了趙府後,直接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整個趙府。

“大人可是有什麽發現了?”

蘇沫見他神情不大對,忙上前想要聽聽他的意思。

傅修炎收回視線,隻是淡淡的給了一句,“趙家這管家不大地道。”

“李直確實不是一個憨厚之人,從我第一次來趙府送狀紙的時候,他便是一副處處警惕的模樣,不過也有可能是怕趙富貴被人給利用了,想要護一護主子呢?”

蘇沫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便說出自己的見解。

“非也,這李直心中的小九九不止如此,他對於來人都能應付的如此自如,並且對於案件的事情,都像是一早就預料到的一樣,話說的是滴水不落,全然沒有一點不妥的地方,你覺得這正常?”

傅修炎直視著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蘇沫頓時明白了他話裏的深意,如果沒有預料到趙富貴死亡的人,那麽話裏肯定多以驚恐為主,慌亂的思緒不可能會是如此的冷靜對待,並且一點破綻都沒有的話,這不就是早早的就安排好一切,靜等事情發生,隨後給自己豎立一個清白的人設麽?

隻是證據呢?

對於李直,倒是可以報有懷疑態度,不過想要真的確認,還需要至關重要的證據。

傅修炎在這一點上比她要想的更加深遠一些,一回到住處,便立刻讓人去調查李直的身份,事情都安排妥當後,才稍稍的鬆了口氣。

蘇沫卻是個閑不住的,嫌疑人已經確定了,自然是要快些去查了。

“大人,您這邊去查李直,我再去查一查趙富貴的人跡關係,說不準還能有什麽不一樣的線索呢。”

“不可以。”

傅修炎直拒絕,神色中緊張與擔憂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