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手中捧著一本前朝的史書,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本正經的傅念,她將手裏的書,放在了手邊的案幾上。

“你又這般風風火火,若是讓你哥看到了,又該數落你了。”

說話間,蘇沫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傅念。

“都已經快入秋了,你額頭上竟然還滲出汗水,何事讓你如此著急非要現在跟我說嗎?”

“蘇姐姐,我決定了。以後我也要想你一樣,做一個為民伸冤的好狀師,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想做狀師?”

蘇沫沒想到一夜之間,傅念像是突然長大了一樣,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女兒家是不行的,這不合規矩。不過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一個好的狀師,至於將來的際遇那就聽天由命吧。”

見她答應,傅念心裏一陣歡喜。

“太好了,謝謝蘇姐姐。”

傅念感激涕零的看著蘇沫,現在的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已經高高在上猶如神祇。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氣做什麽。”蘇沫臉上的笑容,如三月的春分,撫進傅念的內心,平複她滿心的換亂。

門外,傅修炎靜靜的站在那裏,目光癡纏的望著屋內笑顏如花的女人。

“咳咳……”

他狀似不經意的咳嗽兩聲,傅念感覺船身似乎不由自主的癲了幾下。

“哥,你來了?”

回頭便是一張俊朗清雋的麵容,月光灑在他的側臉,無形中仿佛給他渡上一層銀色的光暈,有種從天而降的驚豔。

饒是看了十多年的傅念,也不禁為止震驚,更何況蘇沫。

此刻的她,已經腦子一片空白,嘴角的笑容都僵在嘴邊,身體四肢都有些不協調,開始不聽自己的使喚。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傅修炎跨過門檻,忽而將深沉的視線,調轉在傅念的身上。

傅念登時恍然大悟,連忙開口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回房間。”

不等傅修炎再次催促,傅念匆匆和蘇沫告別後便開了房間。

那背影,怎麽看著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經過門口的時候,還差點被門口的門檻給絆倒,幸好傅修炎及時抓住她,才幸免於難。

等著傅念離開,偌大的房間裏,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蘇沫匆匆看了眼傅修炎,便有些神色緊張的攥起了手心,“那個,你今天晚上還要住在這裏嗎?”

聞言,傅修炎不禁揚了下眉,薄唇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隨後便故作深沉的模樣,低聲道:“這裏是我的房間,我不住在這裏,那要住在什麽地方?”

“啊!”

蘇沫一愣,心裏有些慌亂。

“那個……我們這樣共處一室不太好吧,之前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陳國的密探發現身份,現在人都已經死了,我們不用在頂著夫妻的身份住在一起吧?”

她一口氣說了心裏所有的話,說完的時候,便感覺整個人輕鬆不少。

悄咪咪的打量了一眼傅修炎,他應該明白自己的話吧!

傅修炎自然是明白她的話,不過想要讓他主動拒絕增進兩人感情這麽好的事,他也不願意。

“今晚這麽晚了,要不這件事情明天在討論?我累了一個晚上,想早點休息可以嗎?”傅修炎一本正經的看著蘇沫,一雙深邃的眼眸裏麵滿滿都是篤定的眼神。

蘇沫本來有些猶豫,可抬頭望了眼窗外明亮的月色,便想起他剛剛說的話,心裏莫名一陣柔軟。

“今晚大家都累了,那就早點睡吧!”

不等傅修炎反應過來,蘇沫便已經轉身回了內室,躺在**放下了簾子。

淡紫色的簾子,隨著蘇沫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有了簾子的遮擋,傅修炎看著裏麵的聲音,眸光中的誌在必得越發變得大膽起來。

一夜好眠,天蒙蒙亮,傅修炎便睜開了眼睛。

外麵白茫茫一片,偌大的船隻,仿佛身處蓬萊仙境一般。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抹火燒一樣的紅慢慢的侵染了水麵,畫麵甚是好看。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如平地一聲驚雷般突然響了起來。

睡得正迷迷糊糊的蘇沫,猛然一下睜開眼睛,隨後便坐起來撩開簾子,便看到臨窗而立的傅修炎。

今日的他,一身白色的長袍,頭戴玉冠,腰間綁著一根白玉帶,儼然一幅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大人,外麵有人敲門!”敲門聲還在響,蘇沫忍不住開口提醒。

她還沒有洗漱,這樣子不適合出去見人。

傅修炎回過神,看著一臉惺忪的蘇沫,眼中劃過一抹寵溺。

“我去看看!”

打地鋪的東西已經收好,蘇沫看著光潔的地板,心中不得不感歎傅修炎的自律和體貼。

來到門口,傅修炎打開房門。

門外,傅念舉著手正準備再次敲門,便看到門被人從裏麵打開。

看著神清氣爽的傅修炎,傅念熱情的向他打招呼:“哥,早上好呀!”

平日無事都會睡到日山三竿的傅念,突然出現在傅修炎麵前,這讓他一時間有些感覺什麽地方好像出了錯。

“你來……”

“我來找蘇姐姐,她醒了嗎?”傅念朝著裏屋探了探頭。

還啥都沒有看見,傅修炎就已經側步過來,將她的視線堵住。

“她還沒醒,你等會再過來。”

“是念念嗎?我醒了!”話音未落,傅修炎就慘遭蘇沫打臉,他無語的歎了口氣,退一步讓傅念進門。

傅修炎不知道,自己這一讓,就徹底將蘇沫給讓了出去。

打從傅念進屋一開始後,他徹底成了被遺忘的那個人,傅念無時無刻不跟著蘇沫,他甚至和蘇沫說兩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花廳裏,眾人一起用膳。

一大碗白粥,還有幾個饅頭和幾碟鹹菜,十分樸素。

傅修炎伸手準備去端蘇沫的碗,卻不曾想剛剛伸手,一旁的另外一隻手已經率先一步將他想做的事情搶了過去。

“蘇姐姐,你的早餐!”

傅念全然不知自己搶了哥哥大獻殷勤的機會,滿心歡喜的看著蘇沫。

傅修炎落寞的將還沒有來得及全部伸出去的手收回來,隨後陰陽怪氣的說道:“念兒,你心裏有了蘇姐姐,就不再有我這個哥哥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