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愣愣的出神,鄭攝還在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一副生怕他們會拒絕的謹慎。

傅修炎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情,見她如此遲疑,便想著直接替她拒絕了,隻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她竟同意了!

“還真是我這個小女子的運氣好,先是有傅大人提拔,後有薑大人如此重視,我自然不能不去了。”

蘇沫話說的投機,心裏則另有打算。

既然言池的死與薑溫有著較為直接的關係,會一會薑溫則是必然不能放過的事情了。

晚上,阜陽府衙。

蘇沫跟在傅修炎身側,準時入了宴席赴約,她一雙靈動的眸子準確的落到薑溫身上。

隻見,薑溫正左擁右抱,身側兩位美女更是被他時不時貼耳說的話逗的嗬嗬直笑。

蘇沫一時間對於之前了解的線索有些懷疑,於是趁著無人注意時,與傅修炎湊的近了一些,壓著聲音問道:“薑溫喜好男風這事,準嗎?”

傅修炎冰冷的視線粗略的掃了薑溫一眼,依舊確定的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蘇沫倒是有些蒙了,薑溫喜男色,可懷抱著的卻是柔媚無骨的青樓美女,這……這到底是哪時出了問題?

薑溫唇邊勾起輕浮的笑意,身子向前傾了一些,“傅大人可別拘著,說來也是下官們的沒了規矩,今日這頓算是為大人接風,也算是賠不是的,大人可一定不要再記恨著。”

傅修炎還未說話,一旁陪坐的鄭攝倒是率先開了口,“傅修炎心胸寬廣,壓根不會與我們這些小官計較,不然也不會一同與我等一起查趙富貴死亡一案了。”

提起趙富貴一案,桌上的氣氛頓時變了,蘇沫與傅修炎依舊淡定的仿佛沒聽過這事一般,與之相反的,則是薑溫。

薑溫聽聞此案,頓時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鄭攝,你還有臉提起趙富貴的案子?自打趙富貴被害以來,這都過去了多少天了,你居然還沒有查出凶手,先不提他是阜陽富豪的事情,就單說假如他是一尋常百姓,在自己的家中被人悄無聲息的殺害了,久久找不到凶手,你要讓這整個阜陽城中的百姓怎麽夜夜安心入睡?若是再查不出此案真凶,我便擼了你的官職。”

鄭攝委屈巴巴的抬起頭,“大人,小的是真的冤枉啊,我倒是找到了嫌疑人,隻是我也惹不起啊,您這官職都壓的我小命要丟,更何況人家是天子跟前的紅人啊,咱們怎麽敢多說一個字啊。”

隨及,他話鋒一轉,問道:“蘇沫姑娘,您說是不是?”

蘇沫斜了他一眼,冷笑,這是要是明裏暗裏的拉他們下水啊。

“鄭攝大人哪裏的話,說起來還是經驗不足,若真的有實質性的證據,還何愁抓不到人呢,果然,還是薑大人最為了解自己的下屬呢?”

他們要一唱一和的來一出雙簧,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見招拆招的本事她最再行不過了。

一句話直接將兩個人都給拉了進去,薑溫氣的臉都青了,可又不能當著傅修炎的麵發怒,隻得無可奈何的忍了下去。

鄭攝本想再懟上一兩句,然而見他一言不發了,也隻得悻悻的閉了嘴。

果真是個機靈的。

傅修炎將這一來一往的話語間的拉扯看在眼裏,對她的欣賞更重了幾分,隻是欣賞越多,好奇也就越重,她若真隻是一個小小的裁縫,這份從容不迫的淡定氣勢又是從何而來?縝密的思緒又是如何練就?

她是否有所隱瞞?

他並不清楚,可強烈的想要知道她真實的身份的想法,一直在不停的拉扯著他的思緒,就在他猶豫不決著要不要調查蘇沫的身世時,有人又開始作幺蛾子了。

“不知道蘇沫姑娘可眼熟這朵簪花?”

鄭攝將重要證據扔在蘇沫跟前,唇邊勾起勢在必得的笑意。

剛剛他就在這在蘇沫身上吃了好幾個虧,自然不能再莽撞下去,不然,到時候薑溫反過來遷怒於他便不好。

現在,證據就放在跟前,他倒要好好的看一看,這一次蘇沫還要怎麽替自己辯解。

簪花安靜的躺在盯緊麵上,蘇沫伸出纖纖細手將它捏起來,認真仔細的察看一番,緊抿的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鄭大人,這便是趙富貴案中至關重要的證據是吧?可是這朵簪花是不是太過於尋常了,平常家的女子怕是都會挽上一朵吧。”

蘇沫將簪花放在桌子上,隨後,又從懷裏小心的取出一方帕子,小心的打開,裏麵赫然是一朵一模一樣的簪花。

“這是……”

鄭攝一時間語塞,眼睛震驚的瞪的老大。

“此物是我一直佩戴的簪花,從未丟失過。”

一句從未,讓案子的走向瞬間成了迷,鄭攝冒了一頭的冷汗,下意識轉頭看向薑溫,隻見他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看著二人吃癟,蘇沫隻覺得心情大好,近來壓抑的情緒此時一下子得到了釋放,別提多麽舒坦了

蘇沫慶幸時,思緒不由的回到三個時辰前。

她坐在涼亭中,兩眼空空的望著天,思考著如何麵對一個比一個老奸巨猾的“老賊”時,身上突然遮下一大片陰影。

“傅大人,找我可是有什麽要囑咐的?”

傅修炎坐在她對麵,目光沉沉,“此次的宴席怕是居心叵測,你還是要小心一些,由其是薑溫。”

“啊?”

蘇沫從沒有與薑溫打過交道,聽他這麽一說,更加覺得這場鴻門宴莫名有種有去無回的感覺了。

“還有,趙富貴的案子蹊蹺的很,再加上你是最大的嫌疑人,難免會被牽連,還是將此物貼身帶著比較好。”

傅修炎將事先準備好的簪花遞過去。

蘇沫震驚的看著簪花,不能說相似吧,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

那時她還隻是感歎這人心思縝密,現在她更想深深的感歎一句:傅修炎,牛!

蘇沫唇邊的笑意越來越得意,見鄭攝對薑溫忌憚的如同夾尾巴的狗似的,又給他添了一劑猛藥。

“我不過一介弱女子,鄭大人為何要栽贓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