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舒靈這是鐵了心不會讓自己離開房間半步,傅念有些絕望的沿著房門滑坐下來。

手心裏麵的小紙條已然因為長時間的捏攥被汗水浸濕。

看著指尖上惹眼的黑色墨跡,傅念眼神一暗:“陸公子……”

似乎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呼喚一般,下一秒房門的另一頭就傳來了那個她思念的聲音:“傅小姐,你在房內嗎?”

靠坐在房門上的傅念隻當是自己的幻覺,嘲弄的輕笑一聲:“傅念啊傅念,你莫不是已經思念成疾了,否則怎麽會出現幻覺?”

下一秒,房門外的回答徹底將她拉回現實:“傅小姐,我不是幻覺。”

說傻話被當場抓住的傅念徹底僵硬在原地,恨不得抬手給自己兩巴掌。

可門外的人卻不會給她反應的機會,陸天動了動略顯僵硬的手指頭道:“你離門遠一些,我這就開門帶你出去賞月。”

盡管不知道對方要用什麽方法開門,可傅念還是聽話的站起身退到了桌邊,隻聽見門鎖發出了窸窸窣窣的響聲,隨著銅鎖落地的聲音,緊閉的房門隨之打開。

傅念幾乎是瞬間便紅了眼眶,腦海裏麵不受控製的浮現出了小時候看過的戲曲本子。

隻是不等她感動上幾秒,陸天滿頭大汗的臉便映入了她的眼睛,傅念忍不住皺眉,抬手抽出自己的絲帕遞了過去;“你這是怎麽了?”

陸天接過隨手擦了擦自己的額頭,聽見傅念的問話,陸天下意識的瞟向了別處:“我這是第一次開鎖,難免……有些緊張。”

傅念聞言啞然,想要說些什麽便見麵前的人朝自己伸手:“不知道在下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傅小姐一起賞月。”

明明傅修炎和蘇沫的叮囑就在耳邊,可在這個時刻傅念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霧氣張牙舞爪的從海麵上蒸騰起來,給深不見底的海麵蒙上了一層薄紗,也讓甲板上那個紅色的身影看起來平添幾分詭譎的意味。

舒靈繃緊了下頜線躲在暗處打量那身影,隻待那個接頭人一出現便即可出手將他二人製服。

可偏偏那接頭人遲遲不見蹤影不說,那紅衣人也仍舊僵在原地不見動作。

就在舒靈懷疑事情有變,暗自拔刀準備出手時,不遠處的人群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驚歎。

她循著驚歎聲抬起頭,清楚的看見方才還掛在天幕中的皓月逐漸消失了輪廓,被黑暗給蠶食。

“這是……天狗食月啊!”

“我聽說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呸呸呸,你能不能說點好話。”

黑暗陡然間降臨,在徹底失去光明的前一秒,舒靈明顯的瞧見那紅衣人有了動作,她緊跟上幾步想要動手,卻突然失去光明。

想到對方的武功不低,舒靈無奈隻得屏氣凝神小心的侯在原地,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遠處人群的歡呼就像是被一雙瞧不見的手同她隔離開來一般,她隻覺得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潛伏在黑暗裏麵窺伺。

“啪嗒——”像是什麽東西從她耳邊滑過,緊接著便是那股她叫不上來名字的香味。

舒靈手上一緊,利落的拔刀向身後而去,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身後竟然空無一物。

“莫非是我的幻覺?”就在她有些懷疑是自己緊張過頭的時候,“嘭——”巨大的聲響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剛才還因為瞧見了月食而有些騷亂的人群,如今也因著這個響動安靜了下來,人們你推我我推你,沒人敢上前瞧一眼。

最後還是船上的小廝瞧不下去,折返回船艙取來了火把向下一看,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有……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傅念在陸天的幫助下小心的穿越了因為月食黑暗的船艙後步入甲板,聽見的便是這樣一句話。

她心神一動,正想要湊上去查看,哪知道身邊的人卻先她一步動作隨著那小廝指的方向低頭。

傅念動了動,沒來得及動作,便瞧見他臉色一白,嘴唇因為恐懼而抖動了幾下,艱難的出聲:“洛……洛雲。”

傅念一愣,像是被人用棒槌從美好的夢境辦喚醒一般呆在了原地,緊接著身邊的人便鬆開了小心攙扶她的手沒有任何猶豫的跳進了水中。

這樣巨大的聲響自然是引起了圍欄上蘇沫的注意,她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趁機將肩上的腦袋推開:“好像有人落水了,要去看看嗎?”

“船員很通水性,用不著我出手相救。”傅修炎因著被推開的事情皺緊了眉頭,活像是被辜負一般委屈。

蘇沫別開臉不願意再次被對方這個表情欺騙,可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叫他們二人變了臉色。

傅念瞧見陸天毫不猶豫的跳水救人過去良久,黑沉沉的海麵遲遲沒有動靜,不安的感覺在胸口沸騰,傅念終於是忍不住出聲呼救:“快來人啊!這裏有人落水了!”

小廝和人群在傅念的呼喊下拿著火把圍了過來,有幾個熟悉水性的船員在詢問傅念經過後紛紛脫衣跳下水中開始搜尋。

“拜托……”盯著黑沉沉的海麵,傅念幾乎要哭出來:“一定要平安無事!”

“傅念!”期望中的聲音沒有出現,反倒是傅修炎的聲音穿過人群落在了傅念的耳畔:“你怎麽會在這裏?”

盡管清楚的分辨出對方話語中的不可置信和生氣,可在這樣的場景下見到自己熟悉的人,傅念還是忍不住腳軟直接癱軟下去。

蘇沫眼疾手快的一把撈住傅念:“怎麽回事?”

“蘇……”意識到自己叫錯稱呼,傅念臉色蒼白的改口道:“嫂嫂……陸天他,他……去救洛雲遲遲沒有動靜,我擔心……”

“陸天去救落水的洛雲?”盡管對方有些磕磕絆絆,可蘇沫還是完整的拚湊出來了傅念想要說的話。

傅念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緊張:“你說他們會不會……”

不等她把話說完,黑沉沉的海麵便浮出一個腦袋,緊接著便是一句:“找到了!船上的人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