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陽宮。

一身明黃色五爪金龍的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旁邊是小心翼翼伺候的來福。

來福弓著身,望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的皇帝,動了動嘴唇,躊躇了片刻,才開口道:“皇上,可是傅大人那裏有消息了?”

皇帝將手上的密信放在桌子上,隨後微微吐了口濁氣,一臉深沉的開口道:“趙鶴來信,修炎身體已經有所好轉,唯恐擔心在朕的規定期內無法回京,如今已經帶傷繼續查案。”

來福也十分擔心傅修炎,得知他平安無事,心裏也鬆了口氣。

“傅大人無事就好,這樣您也不用擔心,無法跟傅策大人交代。您看,要不要將消息送到傅府……”

“不必了!”

來福的話還沒有說完,皇帝就已經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傅策已經知曉,這件事情不宜聲張,咱們不必擔心。”

來福點了點頭, 知道皇帝這是動了心思,識趣兒的不再開口。

皇帝沉默了一陣,又開口說道:“給趙鶴傳話,讓他盡快結案將修炎給帶回來。”

“是!”來福應聲退下。

太師府。

劉胤得知傅修炎安然無恙,氣得抓起書桌上的鎮尺,直接朝跪在下麵的影子身上。

影子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飛過來的鎮尺直接砸在影子的頭上。

隨後,一滴,兩滴,三滴……

鮮血滴在了地上,影子卻連一聲都沒有吭。

“一群廢物,讓你們除掉一個人都這麽難,本官日後還如何信任你們?”

“屬下無能,請太師責罰!”

劉胤微眯著眼睛,看著地上的鮮血,雙目瞬間赤紅。他擰著眉,眼睛裏閃爍一抹陰冷的光芒,隨後開口道:“本官寫封信,你即刻送給林嶽恒林大人。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林嶽恒手中。”

合心樓,隱蔽的廂房裏。

劉胤眼神陰鷙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林嶽恒。

這才兩個月不到,之前還意氣風發的林宰相,如今雙鬢斑白,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也佝僂許多。

“太師,你將我請到此處,可是有什麽指教?”林嶽恒雖然還是一朝宰相,可是手裏已經沒有實權,如今隻能依附著劉胤,才能保持著表麵的風光。

劉太師對林嶽恒眼中的討好視而不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才漫不經心的開口:“林相,下官……”

“太師大人,老夫如今也隻是一個閑職,您不必如此客氣,有話直說便可。”林嶽恒臉上諂媚的笑容越發濃重。

劉胤微微抬起眼眸,眼底閃過一絲淺笑,他也隻是客氣一下,所以在他打斷自己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

算他林嶽恒還有幾分眼力勁。

“咳咳!”

劉胤清了清嗓子,隨後壓低嗓音開口道:“林大人,不知道令公子如今在大理寺打牢過得如何,需不需要下關為其打點一下?”

提起兒子,林嶽恒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心疼。

這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就這樣被傅修炎送進大理寺,他的心好像生生被挖出來,放在火上用油又炸又烤一樣,疼得他死去活來。

“太師,不瞞您說,老夫不知花了多少力氣,可是……”

林嶽恒無奈的歎了口氣,大理寺的人和傅策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無論他花了多少時間打點,可是那裏的人都油米不進。

不過,如果太師能夠出麵打點,那就不一樣了。

“林老,你不說下官也了解。”劉胤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沉聲道:“令公子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隻是遇上了傅修炎這臭小子,若非是他,林公子也不至於……哎!”

說起傅修炎,林嶽恒打心底恨透了他們父子兩。

如今自己兒子落得如此地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林嶽恒越想越生氣,渾濁的雙眼,充滿了仇恨的光芒。

劉胤見狀,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便將傅修炎重傷未愈的事情說了出來。

“林老,林家也是三朝元老的簪纓之家,好好地滿門榮耀讓傅修炎那個臭小子給毀了,若是放在下官身上,這口氣下官怎麽也咽不下去。如今他重傷未愈,您難道就要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林嶽恒思量著劉胤的話,沒錯,現在確實是一個很好地機會。

傅修炎一個人在潯陽,傅策在京城,天高皇帝遠,若是傅修炎在潯陽出了什麽事情,傅策就算有心也無法施以援手。

林嶽恒和劉胤是同一種人,所以看到林嶽恒眼底泄露出來的殺意,他知道林嶽恒已經上船了。

“林老,您可別猶豫了。下官可聽說傅修炎武藝高強,若是等他痊愈,您若是在想報複恐怕就難了。”

“老夫知道了!太師,你放心,這件事情包在老夫的身上。”

林嶽恒目光堅定的看著劉胤,隨後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喃喃的開口道:“太師,老夫全力對付傅修炎,恐無暇顧及犬子尚在大理寺那邊,還請太師……”

劉胤當即明白林嶽恒的意思,點了點頭道:“林老放心,令公子那裏,本官一定想辦法。”

前麵還是一口一個下官,等他答應了這件事情,這會兒就端起了太師的架子。

林嶽恒頓時心生不滿。

數月前,他還對著自己卑躬屈膝,如今竟然翻身爬到了他的頭上。

潯陽城。

蘇沫在門外看了柳青語好一陣之後,才敲門走了進去。

柳青語躺在藤椅上,看到蘇沫下意識怔愣了一下,然後撇過臉,當做沒有看見她。

蘇沫對柳青語的舉動有些奇怪,擰著眉走了過去。

“柳姨,您……”

“你走,我不想聽你說話。”蘇沫的話還沒有說完,柳青語就直接打斷她的話,並且將她趕走。

蘇沫是個十分執著的人,見柳青語對自己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越發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柳姨,我不知道我怎麽得罪了您,讓您如此不待見我。不過,這次我過來,主要是想問問關於姚紅的事情。”

“我該說的都說了,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你走吧。”

柳青語表情冷漠,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蘇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