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聽到我的話，她的目光微怔。
緊接著，小雨抬起頭，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嗬嗬，林濤。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本事。
沒錯，我就是何夢。那又怎麽樣？
在這世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相信？此時此刻，坐在你麵前的人並不是小雨。而是那個麵目猙獰，無比醜陋的何夢？”
不裝了，攤牌了！
何夢就是這麽剛。
她一攤牌，反倒把我弄得沒有辦法。
我抿著嘴唇，悲痛的說道。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殺害葉曉曉的父親，殺害小雨。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換一身皮嗎？”
“是啊！”
何夢說的理直氣壯。
“不然呢？還能為了什麽？”
我問。
“容貌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在我的印象裏你很溫柔，很善良。
身材也不錯，你隻不過是臉上多了一塊胎記而已。
你何苦為了一塊兒胎記去殺人？”
“隻不過是臉上多了一塊胎記？嗬嗬，林濤，你話說的清楚。”
何夢挑眉冷笑。
“你長得白嫩帥氣，從小就討女孩子的喜歡。
你又沒有從小被人叫成醜八怪，你可知道我心中的苦悶？
沒經曆過我的生活，你憑什麽過來教育我？”
我辯駁。
“何苦活在別人的口中？我……沒錯。我是長得還算湊合。
可我從小出生就不好。你知道，我爸把我親媽給捅死了。我連自己是誰的孩子都不知道。
我從小，不也是被村子裏的人叫野種嗎？”
何夢朝著我翻了個大白眼兒。
她開口問我。
“你說，我和董軍般配嗎？”
我實話實講。
“從年紀上，他確實比你大太多歲。但我跟董軍相處。他這人還算踏實。
因為你死了，他哭的肝腸寸斷。哭的比死了親媽還慘……”
我話尚未說完，何夢已經聲嘶力竭的對我吼叫。
“林濤，你們都是這樣。
董軍長得又老又醜。他比我爸年紀還要大。可是在你們所有人眼中，董軍配我綽綽有餘。
我今年才21歲。我差什麽？就是因為一張臉。就是因為那一塊兒胎記……”
何夢瘋狂的怒吼。
“隻因為我長得醜。別人可以輕而易舉得到的。我卻比登天還難。
你知道麽？你們男人都是看臉的動物。你們男人都是畜生。
曾經為了一個渣男，我花了整整三年的心思。好不容易才站在他的身邊。
可是，我的閨蜜。隻不過是容貌長得比我漂亮一些。
她撬走我的男朋友，竟然隻需要三天。”
何夢嗓音發啞，眼角裏麵都是淚水。
她慢悠悠的回應。
“我從小就被人欺負，被叫醜八怪。
連我爸媽都覺得我是累贅。我親弟弟在外麵，都不肯叫我一聲姐。他們覺得我丟人。覺得我是家裏的恥辱。
哪怕我明明已經考上了高中。
可我媽卻說，我長得這麽醜，就算讀高中。上大學將來也嫁不出去。還不如把錢省下來，給我弟弟在村子裏蓋房。
我初中一畢業就輟學，就進廠打工。
那時我才15歲啊！在南方的電子廠裏。在產線上。每天一工作就14個小時。幾乎全年無休，每天都要加班。
我累死累活的，生病都不敢請假。
我明明那麽年輕。為什麽我隻能在最辛苦的地方打工？
因為我長得醜。因為除了電子廠，沒有地方要我。
哪怕我去飯店應聘服務員，人家老板都要笑話我。說讓我給顧客上菜，非得把顧客全都嚇跑不可。
就是因為這麽一張臉。我活的那麽辛苦，那麽累，我活的豬狗不如……”
何夢拚命的嚎啕，她繼續回憶。
原來，就在5年前。何夢在電子廠上班兒的時候，認識了廠子裏的一個男員工。
那個男員工比何夢大5歲，人長得個頭挺高，不算特別帥，就是個普通人吧。
有一次何夢來大姨媽。褲子粘上了血。那個男工好心提醒了一下。並脫了自己的衣服借給何夢，讓她圍在腰上。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讓何夢對那個男工芳心暗許。
為了追求這個男工，何夢每天給人家買飯。時不時的送小禮物。天天纏在人家的身邊，跟著人家一起下班兒。
後來，何夢聽說那個男工家庭條件不富裕。還有一個老母親臥病在床。
男工就是南方當地人。何夢每天下夜班兒，就坐一個多小時的客車跑到男工的家裏。幫忙給對方的老母親喂飯，洗衣服，做家務。
何夢追求了那個男人整整兩年，忽然有一天，男工才對何夢開口。說，“明天咱倆申請個雙人宿舍吧。”
在工廠裏頭。小情侶或者小夫妻是可以申請雙人宿舍的。兩個人住在一起。
那男工全程沒有表白過。也沒有正式的確認關係。
就這麽輕輕的一句話。讓何夢高興的整整一夜未睡。她興奮到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何夢就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然後向組長申請了雙人宿舍。跟那個男工搬在了一起。
兩個人同居之後，何夢每天1塊錢掰成八瓣兒花。
她不止會洗衣服，會做飯。甚至一個人學會了修水管，修馬桶。換門鎖，換燈泡。
那個男工被何夢照顧的無微不至。
兩個人在一起一年時間。那個男工卻記不住何夢的生日。兩個人也沒有慶祝過任何的節日。
唯獨一次，是在男工過生日的時候。何夢攢了半個月的口糧。給那個男人買了一雙3000多的球鞋。
可是何夢得到的回應，也隻有一句淡淡的謝謝。
後來，男工說自己不想打工了，不想在廠子裏幹。他說自己想開個小飯店。隻是手裏錢不夠。
為了滿足男工的心願，何夢偷偷摸摸去網上貸款。
她一共貸了10萬塊錢。把這些錢全都交給男工。
沒過多久，男工租下了一個店鋪。何夢也跟著那個男人從廠子裏辭職。
何夢幫忙給店鋪刮大白，定製菜單。幾乎飯店裏所有的活，都是何夢一個人在忙。
就這樣忙活了三個多月，小飯店兒終於開業。
可忽然有一天，因為一個女人的到來，徹底打破了何夢平靜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