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錢金龍勾肩搭背,去了白山市西站那邊吃燒烤。
比胳膊還長的牛肉大串,一人來10串。還有烤雞心,烤雞翅。原油大腰子,烤邊肋,烤護心肉……
總之,我們兩個人點了滿滿一大桌子。再就上點兒冰鎮小啤酒,簡直就是一個爽。
東北的特色大串燒烤,肉塊兒特別的大。每串都有小半斤重,咬上一口滋滋冒油。
久違的煙火氣。光著膀子吹著風扇,喝著平靜的啤酒。世間的幸福,好像也就這麽簡單。
吃過燒烤後,人家都說在那裏麵待過的人晦氣。
還有人說,局子這個地方邪性,一般都是逢雙不逢單兒。
也就是但凡進去過一次的人,起碼還得再進去一次。最後湊成的數,大多數人都會湊成雙數。
這事兒雖然也沒有那麽保準,可我和錢金龍畢竟都已經進去了兩回,算是已經湊成了雙。
我倆為了除晦氣,在西站附近的大百貨商場。一人買了一套新衣服。
雖說都是便宜的地攤貨。從衣服到褲子到鞋子加**。一整套下來都不超過100塊錢。
但起碼穿新衣走新路。也算慶祝錢金龍劫後餘生。
我倆還去水果店買了個大柚子。柚子葉去邪。柚子泡澡的時候還能吃。
緊接著,我倆又逛洗澡堂的。
洗浴,搓澡,打奶,按摩豪華一條龍。
把身上的死皮泡弱,皴搓一搓,刮刮胡子,洗個頭。再去樓上休息區捏個腳。
來到白山市這麽久。我還是頭一回這麽舒坦。
洗完澡,我們來到3樓休息區的包房。
每個人拿著手牌,叫了一名技師。
沒一會兒的功夫,包房便響起了敲門聲,技師來了。
錢金龍過去開門。
隻見,有兩個穿著藍色超短裙製服,外加黑絲襪的年輕技師站在門口。
兩個這麽帶勁兒的小姑娘,我瞬間擰起眉頭。
人長得又瘦,年紀還輕,手勁兒夠大麽?
這洗浴中心的足療兒也不專業呀。
我一邊這樣想著,就在這時。隔壁包房傳出了一陣吵罵的聲音。
有一個大哥,粗聲大氣的吼到。
“你們這洗浴中心要倒閉了呀!找個這麽醜的技師倒我胃口。
滾出去,給我換一個。老子要18號。”
此刻我才發覺,站在我麵前的其中一個女孩兒,她帶著的胸牌上麵就是18。
緊接著,隔壁房間的大門被人打開。
有一個長發技師,頭發埋的低低的。神情有些落寞的從那個房間走出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長發技師。
“何夢,是你嗎?”
被攆出來的技師聽到我的聲音,她的肩膀微微一顫,輕輕抬起頭。
看到我,女人的眼神明顯慌了一下。
“林濤,是你!”
這個何夢是我的老同學。
我在村子自然也是讀過書的。一直讀到了高三那年。隻是二爺爺沒有讓我參加高考而已。
而何夢是我的初中同學。
她跟我並不住在一個村子,但都屬於那個小縣城,家離著不遠。
何夢身材挺不錯的。其實人也不算醜。
隻是,她的左臉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那塊兒胎記挺大的。幾乎覆蓋了她整張左臉。眉毛,眼睛,顴骨都被胎記給覆蓋住。
正因如此,何夢上初中的時候,她就備受同學欺負。
同學們給她起外號叫醜八怪。
那個時候,電視裏播放過一個電影,名字叫鍾無豔。鍾無豔那個臉上也有那麽一塊兒胎記。
因此,又有同學管何夢叫鍾無豔。
甚至還有人,在她的桌子上刻字。寫下的也是醜女鍾無豔5個大字。
隻是沒想到。我和何夢幾年不見。竟然會在白山市,在洗浴中心這種地方相遇。
我伸手指著何夢,對麵前的小姑娘說道。
“我要她幫我服務。你下去吧。”
那18號女技師盈盈一笑。她長得漂亮,點鍾的人也多。被退個鍾也不算什麽。
我和錢金龍再一次返回包房。
何夢和另外一個女技師也跟著進來。
因為提前都泡完了澡。不需要再拿泡腳桶泡腳。
我和錢金龍躺在**。兩名足療技師直接戴上手套,幫我們開按。
我開口和何夢嘮嗑。
“怎麽會是你?咱們多少年不見了?
你什麽時候來的白山?”
其實相隔這麽遠。過去這麽多年,能夠見到老同學,我是打心眼兒裏開心。
可是何夢的表現,似乎有點兒沒那麽熱情。
“我……我初中一畢業就輟學打工了。
一開始在南方,後來遇到了我老公。然後就跟著我老公來了白山市接著打工唄。”
“你都結婚了?”我驚喜的問何夢。
“你老公幹啥的呀?天呐!想當初,上初中的時候,咱們兩個人還做過同桌呢。
我記得有一天早上,我沒吃早飯,餓的頭發暈眼發花。你還給了我一小瓶香蕉牛奶,你記得不?”
何夢聽到我的話,十分尷尬的一笑。
“都過去了。
我老公,他,他是個開鏟車的。工作還成吧!”
錢金龍聞言,瞬間從旁邊的**坐起來。
他笑著對何夢說。
“那你老公跟我算同行呀。我是開大車的,他是開鏟車的。反正都在工地上。都是腳踩油門兒,手拉刹車的話。”
錢金龍年紀比我們大幾歲,他自然不認識何夢。
但是隻要一聽口音就能聽出來,我們三個人是老鄉。
雖說我們老家和白山市都屬於東北。
我們老家那邊大碴子味兒比較重。白山市這邊口音相對來說淡一些,聽起來已經跟普通話相差無幾。
錢金龍又問。
“女老鄉,你老公叫啥名兒?在哪個工地開鏟車?
你報個名,說不定我能認識呢!我對白山市這一片兒的工地都熟。”
何夢尷尬一笑。
“我老公姓董。叫董軍!”
錢金龍聞言,他皺著眉頭想了片刻。
“董軍,這名字我咋聽著這麽耳熟?
我好像確實認識一個開鏟車的,名字叫董軍。
隻是,我認識的那個董軍都50多歲了。他應該不是你老公。”
“是他,沒錯。”
何夢淡淡的說著。
隻這麽一句話,空氣陷入了片刻的寧靜。
何夢跟我同歲,今年才21。
她老公竟然已經50多!
這,簡直是一樹梅花壓海棠。年齡差距未免有些太大。
就在這時,我忽然間發覺,何夢的右臉,那半沒有胎記的好臉蛋兒好似也有些發紅。
這種紅不是普通的紅,而是一種暗紅。是一種氣場。
並且,她的眼球裏滿是紅血絲。額頭還有幾根青筋顯露。
這……這麵相。
何夢並沒有撞邪。
隻是,根據她的麵相顯示。
她,即將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