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劉笑了笑,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繼續吃著生魚片,和旁邊的小莊小戈聊天了。

他們說得都是一些走南闖北的事情,我聽得像是傳奇傳記似的。

在這方麵,我確實挺佩服他們的,別看他們的年齡不大,所經曆見過的事情,足足是我的十倍啊。

“哎,小莊,你上次看見了麽,好像是哪天晚上來著,這甲板上是不是有個白色的影子啊,上次你說了這事情,我喝多了沒在意。”

忽然,大老劉是收起了笑容,開始問起旁邊的小戈。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被我聽見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按照以前我是絕對聽不見他們的談話,這距離太遠了,而且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現在不一樣,自從我手臂上的血痕發生了異變,我的聽力比起之前強了百倍。

這種距離,這種分貝的聲音,我居然聽得清清楚楚。

但我明麵上還是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一邊打掃著眼前的甲板,實際上在偷聽。

“是,是白色的影子,我那天不是給老大去拿東西麽,結果就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在甲板上,嘶,好像還有著長長的頭發,我沒敢看正麵,就怕,就怕是那個。”

小戈心有餘悸地說道。

“放屁,別胡說八道了,那東西早就完蛋啦,早就完蛋啦,你在想些什麽呢,好啦,我的朋友,還是喝一杯朗姆酒提提膽,別一天天的胡說八道,記住了,把這個看見的事情給我爛肚子裏,明白麽?”

大老劉是製止了小戈說話,轉而冷厲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見過大老劉這樣,那甲板上的白色影子是什麽,還有著長長的頭發?

恍惚間,我隻覺得渾身有些陰冷,手臂上的血痕閃動著,那份陰冷的感覺才消失。

這艘船,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無論是早上小六子的囑咐,還是這大老劉的談話,都讓我有一股脊背發冷的感覺。

無奈下,我隻有回到房間繼續寫著航海日誌,說來也奇怪,當我回到房間的時候,那股冰冷的感覺就消失了。

似乎隻有甲板上有。

大老劉是繼續站在甲板上談笑風生,我則是一個人呆在房間內。

如同小六子所說,那鷹隼人的畫像我再也沒有收起。

房間內果然是舒服了許多,至少在個人感覺上是如此。

閑著也是閑著,百無聊賴之下我是翻動了一下書架上的文件,上麵好像有一本積滿了灰塵的書,被我拿了下來。

“咦,這是航海日誌麽,三年前的,三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來船上呢,上一代的日誌記錄者麽?”

我來了興趣,以前我還沒有注意到這個東西。

因為在我上船的第一天,那船長就嚴肅地提醒過我,讓我不要亂動書架上的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我也答應了。

在這邊四個月,我是從來沒有動過這書架上的東西。

可今天鬼使神差,居然是動了這曾經的航海日誌。

就像是冥冥中有一股奇妙力量的牽引,那力量來源於我胳膊上的血痕。

“呀,我這麽翻開了?”

我瞪大了眼睛,可惜這航海日誌已經被我翻開了,再合上也來不及了,索性就把這東西給看完吧。

日期是兩年前的,起初,這上麵記載的東西並沒有什麽不同的,依舊是每日發生的事情,然後簡單的匯聚成一句話。

可到了一年前的日誌記載,內容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七月七日,陰,那東西已經出現了,他太強大了,強大到無法控製的地步,我也不知道能控製多久,船長和大副還沒有回來。

七月八日,陰,我已經快控製不住自己了,船長還不回來?

七月九日,晴,殺意湧動。

七月十日,陰,他們來了……

航海日誌記載到了這裏,然後就戛然而止,再也沒有後麵的內容。

甚至在七月十日的敘述中,最後幾個字都已經不能分辨出來形狀,我靠著上下文的理解才猜測出的。

我可以相信,當時那人在寫的時候已經到了生命的末期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強大的東西,他們來了,他們又是什麽?”

我心中百般疑問,不由得癱倒在了地上,而且這東西是一年前記載的,那豈不是就是我來到這船上的四個月前?

這四個月又發生了什麽原來負責記錄東西的人呢?

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前路一片黑暗,我歎息著將那航海日誌合上,卻是才注意到航海日誌背麵的東西。

那是一個圖案,團上是一把死神的鐮刀,散發著陣陣寒芒,讓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鐮刀圖案忽然是開始自行旋轉了起來。

一股寒意湧來,我嚇得是將這航海日誌丟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那異變還在發生。

大約三分鍾之後,這圖案消失,轉變了四個大字。

死亡遊戲。

“桀桀桀桀。”

一陣陰沉無比的笑聲傳來,那圖案上出現一道白色的背影,這家夥手拿著那把鐮刀,像是挑釁一樣看了我一眼。

“遊戲開始了。”

一句話在我腦中炸裂,當我看見那東西的樣子的時候,幾乎是渾身癱倒。

那居然是一個骷髏頭,一個有著骷髏頭手拿鐮刀的怪物。

他根本不是人。

“砰。”

我暈了過去,恍惚間看見航海日誌在嘩啦啦的一頁一頁自行翻動著,一直翻動到了第一頁……

我不知道這一睡睡了多久,等我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外邊的甲板上,手風琴和各種西洋樂器的聲音響起,這些水手們像是開派對一樣,一個個大喊著,精神頭十足。

“糟糕,那東西呢?”

我低頭找尋著那老航海日誌,原本是摔在地上的,怎麽沒有了?

該不會是?

我又想到了那日誌背麵的圖案,本是一個鐮刀圖案,又變成了一個手持鐮刀的窟窿人,還說了一句遊戲開始?

什麽遊戲,死亡遊戲麽,正如同那轉變的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