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一眾人押解了那鬧事的大漢到了衙門,審案的老爺聞得案情,二話不說便把那大漢打了數十板子。隨即又差人將那賣茶的老頭與小子送去醫館,一番打點。隨即將大漢收監,便了了此案。

隨行的街坊行人雖也跟了去,但是也沒做什麽證明便各自回家。原因是那堂上的老爺本就認得那救人的少年。少年既是那當朝名臣劉伯溫之子,這衙門裏的地方官自然不敢怠慢。隻早早的退了堂,與少年在後堂攀談了起來。

這天子腳下的地方小官平日裏本就沒多少機會與滿城的達官顯貴交際,見這劉伯溫家的少爺自己送上門來,少不得恭敬,但又不能失了禮數便小心翼翼的問道:“二公子今日又出手救了這沿街的商販,本官替這半城的百姓謝過二公子了。”

這少年拱手道:“大人莫要折損草民。我也是過路撞見。舉手之勞而已。大人也知道小的平日裏最見不得這欺軟怕硬的歹人。以前沒少給大人找些麻煩,還望大人不要計較。”

這小官拱手笑道:“少爺言重了,本官這一班衙役平日裏四處巡視卻也難看得過這偌大的京城一角。少爺時常的幫本官除去這些個市井流氓,本官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敢說麻煩不麻煩。”

少年笑道:“孫大人客氣了。我劉拓就是好管閑事而已。說不上幫與不幫。這潑皮既然已經下獄,小人便不在這裏討擾了。若沒什麽幹係,就先告辭了。”

這孫縣令忙拱手:“二公子還請自便!”

這自稱劉拓的少年還了個理便抄起長劍向門外走去了。

劉拓從衙門口出來,見天色已經不早,便急急的往家中趕去。也不知父親大人此時有沒有回府。若見得自己又跑了出去管些閑事,怕是又有一頓教訓。

半柱香的功夫,劉拓便趕回了家中,見前堂的馬樁上沒有栓馬這才鬆了口氣。隻默默的往自己房中慢慢悠悠的走去。府上的管家見得少爺回來,忙上前問道:“少爺這又是去了哪裏?還好老爺今日回得晚了些,若是見了你又跑出去,還不得又要連累老頭我。”

劉拓打著哈哈笑道:“鍾伯莫要驚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管家的鍾伯搖著頭,一臉的愁容說道:“少爺往後需多聽老爺教誨。今早聽老爺說要找個機會向什麽衙門裏給你薦個差使,不能讓你這般遊手好閑下去了。”

劉拓一聽皺起眉頭:“衙門?我才不去呢!像大哥一般整日不著家有什麽好的?”

鍾伯又開始嘮叨:“少爺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怎可整日裏沒個正事?老爺讓你考取個功名你也不去,難道真要一輩子在這院裏守著不成?”

劉拓正要反駁,卻聽得前廳有人報道:“老爺回來了。去給老爺牽馬。”

鍾伯沒好氣的指了指劉拓,皺著眉便轉身往前廳去了。劉拓見父親大人回來了,便慌忙地往自己書房跑去,一把丟下手中的長劍,又折返了去前廳要去迎父親大人。

到了前廳,見父親大人手抱了一卷書稿正坐在堂下案子旁。劉拓趕緊走過去給父親大人請安。

劉伯溫點了點頭便沒了話,一手將書稿放到案子上,隻去尋那筆墨。劉拓走也不是,杵在原地也不是,隻好沒話找話問道:“父親大人今日可吃了晌午飯。”

劉伯溫抬了抬頭,又埋頭去整理書稿,嘴裏卻說道:“吃了。拓兒今日可有好好讀書?”

劉拓趕忙恭恭敬敬的說道:“不敢隱瞞父親大人,拓兒打早起來便看了些書。到晌午就出去溜達了一圈。方才已經回來多時了。”

劉伯溫搖了搖頭:“又出去生事!”

劉拓趕忙辯解道:“孩兒不敢做什麽壞事,隻是出去看了看沿街的買賣人。”

劉伯溫坐到書案後的椅子上,拿起筆批改起文書來。頓了頓說:“莫要出去惹事。自己好生讀書。”

劉拓應了聲:“孩兒記住了。那孩兒先告退了。”

劉伯溫嗯了一聲,劉拓便怯生生的退到門外去了。轉了身往自己書房走去,也不敢再四處閑逛了。

過了一個時辰,劉拓實在也無所事事了,便推開門準備在小院內舞槍弄棒消磨些時間。正好天色已暗,不消一個時辰便要黑了。可還沒等打了一套拳,就聽到前廳有人報門。劉拓好奇,便穿了褂子又去前廳看熱鬧。

到了前廳,見到登門的人不正是下午才打了照麵的衙門裏的小班頭嗎?劉拓忙覺大事不妙。近前去聽那班頭與父親大人的對話。

原來是下午那打人的大漢落了獄,沒一個時辰便有人來提人,說是要重審犯人。哪曉得那大漢哪裏是個普通的潑皮那般簡單,他竟然是在逃的強人,他的同夥清早已經被另外個衙門裏的人給圍了去,隻有這打人的賊人逃了出來。聽聞有人將他抓了送到了縣衙牢裏,便著急忙慌的要帶劉拓過府,說是要問個明白。

劉拓話聽到這裏已涼了半截。自己跑了出去打架鬧事又讓父親大人知道了不說,還惹上了官司。這下不知道又要被關多久不得出門了。正尋思著,隻聽父親大人正差鍾伯要去書房叫自己。劉拓哪裏敢怠慢,自己便進了前廳,唯唯諾諾的對父親大人說:“孩兒已經來了……”

劉伯溫見狀,皺著眉問道:“這賊人自有衙門裏的人去拿,你去管那閑事作甚?”

劉拓想要辯解,卻不知如何開口。

那過來請人的班頭倒是識趣,隻笑盈盈的說:“劉大人不必怪罪公子,那過來提審的人隻要小的過來請公子過府說明案情。不會為難公子,更不是公子做了什麽錯事。”

劉拓偷偷的看了看父親大人,不敢再說什麽。那劉伯溫沉吟了片刻便也不好說什麽,隻指了指劉拓,說道:“快去,莫要耽誤了孫大人的公事!”

劉拓見狀,躬身應了聲是便隨班頭往衙門去了。

不消許久,兩人又來在了衙門口。這審案的堂下已經立許多人。看樣子是已經審了許久。來到審案的書案前,劉拓行了大禮便跪了下來,隻聽堂上的孫大人問話。劉拓四下看了一下,下午拿來的大漢像是又受了大刑,被衙役押著,似乎已經有氣無力了。書案旁坐著一個身著鎧甲的壯漢。胡子像鋼針一般的紮在臉上。表情肅穆,不發一言。

孫大人叫了聲證人何在,劉拓趕忙應聲。堂上的孫大人說到:“堂下的可是拿這大漢來的劉拓?”

劉拓應聲道:“正是小的!”

孫大人隨吩咐劉拓將下午的實情說了一遍。審案的書案旁那旁聽的帶甲軍士隻默不作聲地聽了一遍。一個字也沒有說。

劉拓說罷,孫大人便吩咐左右把劉拓帶了下去。出了廳堂,劉拓問那帶他來的班頭:“吳班頭,還打聽一下,這到底是出了何事?怎地還動了大刑?”

班頭答道:“這賊人原來是城外的一夥強盜,昨日從城外運來的一批官銀被他們截了去。後來衛所裏的兵丁便領了命去拿他們。一番爭鬥下來,這夥強盜被砍了個幹淨。隻有這打人的大漢慌不擇路跑進了城來。真是不長眼,偏偏又碰上了公子你。這才被押到衙裏。追來的兵丁聽說這邊抓了個大漢,便一路追查過來。正好人贓並獲。方才公子你沒來之前這大漢還死活不招,一頓刑具招呼下來總算是認了。這劫官銀的事豈是兒戲?這賊人怕是躲不過去了。”

劉拓聽完倒是舒了口氣。這緝拿要犯的事雖是誤打誤撞,但是若父親大人知道了,應該也不會過於責難自己了。

正說完,堂內隻聽得孫大人宣判之聲傳來。說是明日要將大漢押往刑部。之後聽得孫大人驚堂木一拍便退堂了。

劉拓見已沒了自己幹係,便對班頭說道:“吳班頭辛苦了,若沒小的的事了,小的就先回去了。”

吳班頭一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往班房去了。

劉拓正要走,卻被出來的帶甲大漢撞見。大漢撇了一眼劉拓,也沒多說什麽。頓了頓就往大門口走去。後麵送行的孫大人見劉拓還在,便又寒暄了幾句:“劉公子今日受累了。這犯下大事的賊人還好有公子出手拿來。否則不知道還生出什麽禍事來啊。”

劉拓笑了笑,拱手說道:“孫大人又客氣了。這案子既然要送往刑部了,您也算是做了件要案。小的也是誤打誤撞,能幫得上忙也是幸事。”

孫大人聽完笑了笑,客氣的要送劉拓出府。劉拓急忙推辭。孫大人又差了另一個衙役,執意要把劉拓送回府裏。劉拓見也沒必要繼續推辭,便同這衙役一同往家裏走了。

一路上,這衙役好不健談,一會兒說自己如何佩服自己,一會兒又說這今日押來的大漢好不長眼,天子腳下還敢這般猖狂。劉拓隻應承著打著哈哈。

到了家,劉拓辭了這差役,便去父親的書房將這事的來龍去脈報與了父親大人聽。果然,父親大人也沒有過多責難自己。隻是訓斥了幾句而已。

入了夜,劉拓便也假把式的看了幾刻書便睡去了。這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的時候父親大人已經去早朝了。劉拓吃了些菜飯便又琢磨著出去瞎晃了。正盤算著,前廳又有人來報有衙門的人來請。

劉拓納悶了,這跟衙門是結了什麽緣分,怎麽大清早的又有人來。來在了前廳,見是昨晚送自己的差役小哥。劉拓詫異的問這差役:“小哥這清早的又來尋,可是又有什麽差使?”

差役小哥滿頭大汗,結結巴巴的說:“可了不得了公子爺,昨天押來的那個賊人昨晚也不知是怎地,半夜死在了鬧房裏了!我家老爺清早得知,嚇了個半死,這才讓我來請呢!”

這正是一波已平,一波卻又起,賊人離奇死於獄中,怕是一場禍事將至了。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