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元人士兵朝著劉拓一行所在的帳篷走來,劉拓身邊的同行緊張的朝著劉拓打手勢,劉拓皺著眉琢磨該怎麽應付他們。好在眼下帳篷周圍沒有更多的守衛,劉拓心想叫帳篷裏的吳乘風出來已經來不及了,不如索性等到他倆走進帳篷再動手。

於是劉拓衝著身邊的弟兄們擺了擺手,指了指帳篷,又比了比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同行的弟兄們看明白沒有,但大致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應該還是傳達出去了。

劉拓壓了壓手掌,示意眾人不要暴露,幾個人紛紛埋下身形,等著那兩個兵士走入帳中。等他倆一掀起帳篷簾子,劉拓一揮手,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還沒等那兩個元兵弄清楚什麽情況,哼都沒哼一聲的就被賬外的人給壓倒在地。未防賬外路過的守衛瞧見,劉拓朝著賬外比了比,示意留兩個人在外麵看著。

吳乘風和另一個死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一哆嗦,反身就抽出短刀要揮,卻借著帳中微弱的燈光瞧清了來的是何人。這才放下已經懸在半空的心,用眼神問劉拓是什麽意思。劉拓比了比被壓在下麵的元兵,一看之下才發現,同行的死士已經手腳麻利的戳死了他倆。

也罷,這樣也省得麻煩。畢竟眼下的情況可以說是命懸一線,若是優柔寡斷,隻怕連骨頭渣子也剩不下半塊。

吳乘風弄明白情況,抄著從睡著的元兵身上扒下來的衣物,交給了兩個兩位弟兄,又將方才被劉拓等人壓在身下的元兵的衣物扒了下來,自己和劉拓各自換了。如此這般,一共有四人換上了元兵的裝束,應付眼下應該也夠了。

吳乘風悄聲問劉拓:“劉公子,還要不要多扒下來幾件衣服?”

劉拓看著一片狼藉的四周,小聲答道:“咱們不如分成兩波,萬一有個好歹,也有人在暗地裏接應。”

吳乘風點頭稱是。說著便收拾了一番屍體,為防意外,還將帳篷裏的火燭掐滅。於是乎一頓忙活,接下來就該去尋找元人的將官了。劉拓分配了人手,吳乘風和自己再帶一個換上元兵服飾的弟兄,剩下一個換裝後的弟兄則在明處搜索,其他三名在暗處跟隨。這樣的安排,若不是被人“活捉”,應該也算是萬無一失了。

幾人分為三路,從南向北繞著大營外圍向內搜索。劉拓和吳乘風一路倒是遇到幾路守衛,但都被他們三個人蒙混過去,沒有引起什麽亂子。待到他們幾人逐漸靠近營房靠北邊的一個大帳,劉拓覺得差不多該到了將官們所在的區域了。不過越是靠近北麵,守衛的元兵越是密集,想要輕易的得手也是越來越難。

來到一座稍大的賬外,門口有兩名元兵筆直的站崗。還有一隊四人一組的元兵,來來回回的巡視。劉拓朝吳乘風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了句:“這裏比較隱蔽,就從這裏下手吧!”

吳乘風點了點頭,躲在一輛車輛後麵問道:“要怎麽動手?”

劉拓嘬了嘬牙花子,心想還真是有點棘手。但是轉念一想,這帳篷反正都是粗布撐起來的,管它正麵背麵的,不如就從注意不到的背麵花開道口子鑽進去吧。於是劉拓一揮手,三人又就著暗處,貓著腰往帳篷的背後鑽去。

不過劉拓小瞧了這頂看似鬆散的帳篷了。其實,元人的帳篷雖然都是粗油布搭建,但是從裏麵是由數根強韌的木條甚至的金屬支架撐起來的。雖然也是有很大的縫隙,但是若是不知道內麵的“骨架”,還真是有點不好下手。劉拓一時間犯了難,轉頭看了看吳乘風,搖頭以示行不通。吳乘風也是伶俐,看劉拓的表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琢磨了一陣,突然兩眼冒光,好像是想到了辦法。

吳乘風比了比三個人,又指了指帳篷正門口,用兩根手指做了個比在一麵,又用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比作兩人,兩隻手一碰,原來的兩根手指被替換。劉拓當即明白了吳乘風的意思,點點頭伸出大拇指。吳乘風又指了指劉拓,拿一根手指穿過那兩根手指,意思是讓劉拓借機鑽進帳篷。劉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當下三人就繞著帳篷朝著正門大門摸了過去。

等到巡視的衛士走得稍遠,吳乘風對那名換裝的弟兄一揮手,兩人迅速的就衝了出去,手起刀落就將他二人抹了脖子。一絲動靜也沒發出來。劉拓從暗處鑽出來,瞧見了遠處另外幾名弟兄,他們正有一個人慢慢爬上瞭望台,朝著上麵的守衛而去。而另外幾個則前前後後的互為照應,看上去甚是老練。

劉拓暗自對這幫弟兄表示敬佩,身形卻已經跑到了吳乘風身邊。一切做得都幹淨利落,一眨眼,對麵瞭望台上的元兵也被拿下,這下子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劉拓向剛處理完屍首的吳乘風遞了個眼色,四下張望了一番,朝著帳篷裏麵鑽了進去。而他剛一走,那隊守衛剛好轉身,再次往這邊帳篷走來。

劉拓摸進帳篷,見這裏麵雖然簡陋,但卻也有厚厚的毛氈貼在帳篷內麵四周,地麵鋪著牛羊皮毛,上麵再附著一層層的氈布,最後才是被褥,看上去睡在裏麵的人是絕不會著涼受凍的。劉拓貓著腰,掏出腰間的短刀,一步步向被褥裏的人走去。

且說說劉拓手裏的這柄短刀,是來的時候吳乘風幫他找來的兵器。劉拓自己的佩刀“饕餮”,之前被押在莫問齋的時候已經被人給收繳了。之後還要尋個機會要回來才是,那樣的寶劍可是萬裏挑一的,就這樣舍棄實在是太糟蹋了。不過現在劉拓手裏的短刀也不是凡物,據稱是龍泉名匠所鑄,百折的一塊精鋼,又經過了高手的研磨,可謂的吹發可斷,無堅不摧。

劉拓輕輕的將手裏的尖刀比在被褥中的那人脖頸處,小聲輕咳了一聲。沒有反應。劉拓又提高的聲音,小聲說道:“不要動!”

依然沒有動靜。劉拓有些納悶,接著掛在頂棚的一盞油燈,伸長了脖子去看被褥中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一看之下卻是哭笑不得。原來被褥裏的人帶著一副布做的罩子遮住雙眼,還依稀能看見耳朵裏還塞著一團東西,看樣子這是打足了主意酣睡,任憑天都掉下來也不為所動了。

劉拓好奇這人怎麽這般心大,前麵不遠便是戰場,他就不怕有人襲營嗎?於是劉拓一伸手拽下那人的眼罩,將明晃晃的尖刀比在他眼前,就不信這樣還不醒。這樣一來,被褥裏的人果然有了反應,皺著就快擠在一起的眉眼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劉拓嫌他囉嗦,又伸手扯出他耳朵裏的塞子,原來是一團浸濕的棉花,隻不過外麵還拿絲綢做了個精致的小包。劉拓暗笑這人還活得精致,小聲罵道:“別睡了,爺爺有話問你!”

那人在被褥裏一抖,趕忙睜開了眼,驚恐的一翻身看向身後的劉拓。劉拓趕忙將刀一橫,嗬道:“別說話!”

那人被脖子邊的尖刀嚇得不敢再動,眼珠子轉了兩轉,應該是搞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抽搐著嘴角問劉拓道:“你......你要做什麽......”口語很是奇怪,看來是個不太會說漢話的韃子。

劉拓冷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會說漢話,甚好!爺爺有話問你,你識相點,不要作妖!”

那人哆嗦著從地上坐起,劉拓伸手一抓被褥邊的外衣,衝他丟了過去,說道:“快穿上!怪冷的吧。”

劉拓這是不想讓他過於緊張,免得一會兒讓他想不開,搞出什麽意外。那人趕忙將厚厚的外衣往身上一套,蜷縮著對劉拓問道:“大......大俠要知道什麽?”

劉拓笑了笑,正色道:“你們這次攻城共有多少人馬?可有後援?”

那人答道:“......原來...你是太原城裏的探子......你就不怕......”“少廢話!回我的話便是!”劉拓沒等他說完就製止了他。又將手裏的短刀貼在了他的臉色,以提醒他自己的處境。

那人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說道:“好.......好好......我不...廢話.......總共......總共十萬大軍......”

劉拓笑道:“少拿瞎話騙你爺爺!如實回答!”

那人又更正道:“六萬......六七萬......”

“到底是六萬還是七萬?”劉拓威脅

“六萬......多......”

“你這廝,半條腿都踩進鬼門關了,還想耍什麽花樣?”劉拓冷笑著說道,“可有援軍?!”

那人答道:“有......十餘天...天後就會趕到......有......有......”

劉拓催促,手裏的短刀加了一分力氣,已經陷入他臉上的肉裏:“別耍花樣!有多少!?”

“據稱有二十萬之眾......”那人答道。

“胡扯!你們元人連大都都丟了,北逃到荒漠之中,哪有那麽多人馬?!你當我是三歲娃娃般好騙嗎?”劉拓嗬斥。

那人唧唧嚇得叫了起來,劉拓趕忙罵道:“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怎地如此貪生怕死?”

那人吱吱唔唔的說道:“我不貪生怕死......又怎麽會答你的話?”

劉拓被氣得發笑,罵道:“這話倒是在理!”劉拓稍微鬆了送手裏的短刀,繼續問道,“到底有多少援軍?”

那人想了片刻,答道:“這位大俠......我知道的就是有二十萬,說了你又不信......我這是進退兩難呐......”

劉拓嘖了一聲,說道:“你在這營裏任幾品官?”

“從......從五品......是個小小的......散官......”那人有些慚愧的答道。

“哼!”劉拓冷哼道,“怪不得連個實在話也問不出來。派你這樣的廢物來送死,太原城豈是不攻自破的?”

劉拓又向這人核實了自己從劉安那裏得來的消息,基本上都在這名小官嘴裏得到了應證。不過這人可能地區是人微言輕,更重要的消息例如進攻計劃,如何排兵布陣,他都是一問三不知。看來還是要找個更大的官來問話才是。於是劉拓索性將他從被褥裏扯了起來,讓他穿上甲胄,幹脆讓他帶自己去釣大魚。

那人的刀被繳了,從帳篷裏被推出來,劉拓將短刀比在他腰後,威脅道:“不要多嘴,不然馬上要你的小命!”

帳外的吳乘風見進去一個,出來兩個,有些意外。劉拓對他說:“這個廢物什麽都不知道,讓他帶咱們去找更大的官!”

這時候那隊巡視的衛兵已經轉了回來,見這位小官已經穿戴好站到門外,領頭的兵士向他問了兩句,劉拓根本就聽不懂。未防他用蒙語搞什麽花樣,劉拓在頂著他後腰的刀上加了把力,這小官趕忙一挺腰,裝模作樣的嘰嘰呱呱說了兩句什麽。

劉拓身邊的那個死士靠了過來,在劉拓耳邊說了一句:“他說沒事,你們繼續巡邏,他要去找監軍大人。”

劉拓見這人還蠻老實,便沒有繼續用力。而那隊衛兵則又一列隊,又往前開始巡邏。

正在劉拓吳乘風以為安全的時候,隻聽大營北麵吹響了一聲法螺。劉拓緊張的看了一樣吳乘風,心想這是何意?難道已經驚動了大軍?!

方才的那隊兵士趕忙列隊朝著那聲螺聲方向一轉身,齊刷刷的小跑而去。劉拓趕忙問身前的小官:“怎麽回事?!”

“小人也......小人也不知道啊少俠......”那小官像嚇了一跳。

跟著大營北麵傳來數聲喊叫:“大將軍到了!快迎!”又用蒙語喊了兩句,估計是一個意思。劉拓和吳乘風麵麵相覷,心裏不免納悶,大將軍到了?誰?他們去哪兒了?

這正是:臨危不亂索性化險為夷,提心吊膽卻是不值一錢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