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被幾個兵士攙扶進帳篷,營裏的兵士們一會兒就將這消息傳開了。此時劉拓也還在營中,得知這消息,趕忙讓兵士們帶自己去見大哥劉安。
劉拓此前一直在營中看護榮米爾,如今榮米爾隻剩孤身一人又身受重傷,劉拓實在不忍心再讓她孤零零的。加上劉拓已經和柳葉門決裂,一時間劉拓也不知還有哪裏可以去,不如就在軍營看著榮米爾,萬一有個什麽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劉拓來到劉安歇息的營房,隻見營房被人用厚布從裏麵遮住,為的就是能讓劉安休息。劉拓謝過了幾個在營房打雜的兵士,向他們仔細的探聽了一番。知道了劉安這兩天的行蹤,劉拓心中甚是愧疚。自己這個兄弟實在是不稱職,幫不上忙就算了,還一再的要兄長出麵幫襯。於是劉拓走到劉安榻前,深深的跪了下去,在心中默默的說著賠禮的話。
此時的劉安,吃過了醫官端來的安神茶已經是陷入了深沉的夢中。哪怕是劉拓在一旁抽泣劉安也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毫無反應。劉拓雖然心念愧疚,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些事就失去了意誌。劉拓心裏很清楚,眼下太原城岌岌可危,方才聽一位將官說起城外的事,劉拓隱隱覺得整件事比那將官說得更嚴重。劉拓不能坐視不管,於是一擦眼淚,下定了決心要幫劉安去做些他還沒做完的事情。
於是劉拓一起身,決絕的往帳外就走。哪知道一轉身卻聽到身後一個輕輕的聲音傳來:“二弟......”
劉拓一驚,趕忙回身去看,發現劉安正睜著虛弱的眼睛伸手抓向自己。劉拓趕忙蹲下身子勸道:“大哥!你怎麽醒了......都是我不好......我這就出去!你快歇息!”
劉安微微搖搖頭,笑道:“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哭什麽?”
劉拓苦著臉,說道:“我是覺得自己沒用......”
劉安笑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天下沒幾個人能像你在柳葉門轉了一圈又全身而退的,怎麽就沒用了?”
劉拓苦笑道:“大哥你就別挖苦我了......”
劉安道:“好了,不說笑了。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能放心了。你快去幫我辦幾件事......”
劉拓問道:“什麽事?大哥你盡管說!”
於是劉安在劉拓的攙扶下從榻上撐起,靠著枕頭將方才在營房中審問那名元人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了劉拓聽。當然主要是說了有關城外元人攻城的部署。劉拓打小也沒少研讀兵書,眼界自然夠寬,聽劉安說起城外大軍隻是先鋒,後麵還有名將王保保月底就要趕到,劉拓心中頓時明白了事態的嚴重。太原城雖然城防堅固,但再怎麽說也架不住元人傾巢出動圍困。得知了這些,劉拓卻更不明白劉安讓自己這個無名小卒做什麽。於是出言問道:“大哥,這等大事,我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劉安道:“我要你快將城外元人的消息趕快告知高大人。但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另外,我要你去找封南潮,也就是毛驤,追查城中元人的奸細到底是誰。”
劉拓聽聞劉安將這兩件大事交給自己去辦,心裏不免有些忐忑。劉安一眼就瞧出劉拓的擔憂,便強打著精神擠出笑容道:“二弟,你再過些天就年滿二十了。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滿城給父親大人惹禍的小子了。經過這些天的曆練,你也已經確實長大了不少。為兄覺得你雖然莽撞,但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方才給你交代的差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事關重大。以你的腦瓜子和手段,為兄相信你一定可以辦到。所以你就不要再畏首畏尾了。放手去做便是!”
劉拓與劉安雖然不是從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兄弟,但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的感情卻勝過同胞兄弟。眼下劉安雷倒,劉拓是一萬個願意為兄長分擔。方才一席話,可以說將劉拓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劉拓點點頭,扶住劉安的身子說道:“大哥,你放寬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眼下你快歇息,萬一累壞了身子就得不償失了。有好消息我一定差人趕緊告知大哥!”
劉安點點頭,被攙扶著再次躺倒在床榻上,直到劉拓轉身走出帳去,這才閉上已經像千斤重的眼皮。
劉拓別過了劉安,與營房裏的兵士打了招呼,托付他們好生照顧劉安和榮米爾姑娘。又到了營門口,借了一匹白馬當作腳力。準備停當,一踢馬肚子便朝著南門口疾馳而去。
此時天色大亮,巡街的兵士們紛紛回營。街上雖然因為城外正在打仗,但依然還是有挑夫,馬車運送貨物穿行於街道之間。城中的百姓多多少少受了些影響,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生怕韃子們衝進城來。隻有稀稀疏疏的行人行色匆匆的來來回回。劉拓快馬加鞭之下,沒過多久就到了南門口。見了城門下戒備森嚴的陣勢,劉拓隻得遠遠的就下了馬,牽著這頭牲口快步往城門小跑而來。按尋常的道理,劉拓一介平民,是斷不能在戰時靠近城門的。不過好在劉拓與城門下的守備將官有過一麵之緣。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護送高知府退回衙門的那名親兵頭領。這人見了劉拓,先是做了做樣子,將一些個嚴令照本宣科地講了一遍。過後才很是客氣的與劉拓打起了哈哈:“劉公子,您怎麽來了?有事麽?”
劉拓見這人很是客氣,便也笑眯眯的對他說道:“在下受我家兄長所托,有要事求見高大人。不知道大哥能否行個方便,領我去見?”
那人點點頭,說道:“不瞞劉公子說,高大人昨晚徹夜督戰,此時怕是已經就寢。劉公子不如將事情告訴小的,等高大人醒過來,我一定一個字不差的轉達給高大人!”
劉拓不經意間皺了皺眉,但馬上又笑道:“非是小弟不願意,隻是此事確實事關重大,更是十萬火急,小弟必須要親口告訴高大人才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扯了半天,那人還是不肯放劉拓進去。劉拓突然恨自己沒有一官半職在身,不然這小小的親兵頭領,怎麽也不敢擋著自己的道。見這人如此難纏,劉拓決定另謀他法,再耽誤下去,貽誤了軍情可是天大的罪過。正在劉拓進退兩難之際,城樓上一個將官高聲問了一句:“何人在此喧嘩?就不怕被當成奸細給抓起來嗎?”
劉拓定睛看去,並不認識那人。隻見那人從城樓樓梯走了下來,到了劉拓麵前上下一打量,突然說道:“你不是……劉安劉大人的……”
劉拓有些莫名其妙,看樣子這人居然認得自己,便拱手說道:“這位大哥,您認得小弟?”
那人笑道:“此事說來話長了!怎麽?你到這城樓下麵來做什麽?”
劉拓將自己的來意又說了一遍,這人哈哈笑道:“我當時什麽事情在這裏吵翻了天。原來是這樣。”
劉拓問道:“這位大哥可否領在下去見高大人?”
那人一抬手,叫人替劉拓牽馬,嗬嗬笑道:“劉老弟既然有要是稟報,我領你進去便是!”說著一把拉起劉拓的右手,牽著他就往城樓上走去。劉拓有些詫異,怎麽這人好像和自己很熟似的?難不成自己無意中交過這樣一個朋友?
不一會兒,劉拓被這人領到城樓上一間偏屋門外。那人吩咐劉拓先稍安勿躁,自己先進去通稟一聲。劉拓自然是不敢不從,揣著手恭恭敬敬的站住不動。
等到那人進去,劉安想起這南門據說也有韃子攻城,於是轉身眺望遠處,看這打了一晚上的戰場已經成了什麽模樣。
隻見劉拓所在的城樓,地處甕城以北,往南望去,隱隱約約能見到數股黑煙被西北風吹散。大約三裏地外,城樓上旌旗招展,絲毫沒有因為徹夜的酣戰而流露出疲態。城垛上的兵士們更是整整齊齊的嚴陣以待。看樣子雖然打了一晚上,韃子是絲毫便宜也沒有沾到。劉拓不禁佩服起守城的將士。傳聞南城也有數千人攻城,一晚上戰況雖不及北城慘烈,但稍有不慎也會產生嚴重的失誤。經過一晚上的**,南城門看上去絲毫沒有受損,這足見守城的將士都是驍勇善戰的精兵良將。劉拓自小沒少聽說當年打仗時候的軼聞,心底總有一些對上陣殺敵的憧憬。眼下登高望遠,放眼看過去都是整齊肅穆的將士,不免覺得有些熱血沸騰。不過……自己這次來可是帶來了極其不好的消息。還不知道高知府要怎麽應付城裏城外的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務呢……
胡思亂想之間,先前那人從偏屋裏出來叫了劉拓一聲。劉拓趕忙開口問那人:“怎麽樣?高大人醒了嗎?”
那人說道:“高大人讓你進去。有什麽事,你自己和他說清楚便是!”
劉拓千恩萬謝,告別了這人才快步往門裏衝去。這耽誤的功夫少說也有一炷香的時間了。劉拓心急火燎的在門外也沒叫門就直愣愣的衝進屋子,等看見高知府端坐在茶案之前這才想起自己失了禮。趕忙深鞠了一躬,賠禮道:“小民失禮了!高大人見諒!”
高敏才衝劉拓擺了擺手,說道:“劉公子於本官有救命之恩,說什麽失禮不失禮的?聽人來報說你有要事要轉告本官,不知是什麽事情?你快快講來。”
劉拓理了理思緒,對高知府說道:“高大人,具我大哥審問奸細獲悉,此次韃子攻城,到目前都還隻是先鋒大軍喇!”
這正是:臨危受命少俠身係全城周全,大敵將至守城將士劍拔弩張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