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拓獨自一人來到莫問齋樓前,守門的兩個門人怎會不認得這背信棄義的小子?於是當即抄起長棍便往劉拓掃來。劉拓不想動手,靈巧躲過這兩個門人的來勢,閃在一旁大聲說道:“我無意過來鬧事,隻求和幹娘見上一麵,還請兩位大哥通報一聲!”
那兩個門人哪裏肯就此罷休,又是一陣揮舞。劉拓依然隻是利用身法躲過,並未還手。嘴裏卻還是堅持道:“兩位大哥,不要打了,在下不想傷了你們!”
一個嘍囉罵道:“你這廝,怎麽還有臉回來?當家的義薄雲天,念與你還有兩分舊情,不與你計較。還不快滾?!我兩兄弟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替門主大人出這口惡氣!”
劉拓在義字這頭本就不占半點道理,自然不會強詞奪理的與他們爭辯。但此來是有不得已的目的,肯定是不能就此罷手。於是便一邊閃躲一邊說道:“兩位大哥!好歹通報一聲,門主她老人家如何發落在下,在下絕不告饒。”
那兩名嘍囉一邊罵一邊打,一時間鬧得方圓數丈都能聽到。而莫問齋裏的人自然也都聽到了,於是有人推開了門,出來看是出了什麽意外。一瞧,居然是柳二娘的義子,那背信棄義的禍害,於是都是拿著手裏的棍棒兵器盡數衝了過來。
劉拓苦不堪言,真叫是無能為力。自己本來是在求人幫忙的,加上本來就心中有愧,怎敢出手傷人呢?於是與他們纏鬥了好久,即使是想奪門而入,也是毫無空檔。
這時候,門裏衝出來一個大漢,此人是誰?正是與劉拓有些交情的田玄通。劉拓見了他,如蒙大赦。高聲喊道:“田大哥!你幫我求求情!我隻求進去與門主大人見上一麵!”
哪知田玄通卻從一個嘍囉手裏奪下一柄樸刀,大罵道:“你這畜生!害得門主大人好苦!拿命來!”說著話,已經是嗖嗖的照著劉拓的名門就砍將過來。
劉拓大驚失色,慌忙的躲過田玄通的揮砍,嘴裏不免告饒:“田大哥!事已至此,在下不敢奢望,隻求門主大人能親自與我見上一麵。她老人家要殺要剮,我劉拓絕不囉嗦!”
田玄通哪裏聽得進去,嘴裏一邊罵著各種下流粗話一邊拚了命一般的與劉拓纏鬥。劉拓被逼得急了,好幾次都險些被田玄通的兵器傷到,總算是忍不住手,兩三下便拆了他的兵器,一揮手便將那把刀丟出去數丈。田玄通是個糙漢,被劉拓這兩下激怒,索性揮著砂鍋大的拳頭就輪。
劉拓體力漸漸有些不支,畢竟自打晌午,滴米未近,裏裏外外也是一頓忙活。還與那些元人以死相搏,此時與這六七個人纏鬥了快小半個時辰,漸漸的喘起了氣來。也算是為了自保,劉拓不得已隻有出手了,隻是腰間的寶劍始終沒有拔出來,隻是用拳腳的功夫,將來人摔倒,掀翻。好一個武藝高強的少年,與這一眾人纏鬥了許久,雖然氣息逐漸紊亂,但憑借著精湛的外家功夫,不消片刻,便將除了田玄通以外的一眾柳葉門嘍囉摔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田玄通本事其實也不差,但他事前急火攻心,隻求兩三拳就擊倒劉拓。哪知道劉拓身法超群,憑著蠻力哪裏傷得了他?經過了這半天的纏鬥,劉拓倒是沒事,自己卻已經氣喘如牛,連揮舞拳頭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此時劉拓見他也冷靜了下來,便又出演說道:“田大哥,我本無意傷人,此來隻求見門主一麵。另外有要事相商,你去通報一聲,說完了話,小弟絕不會再來糾纏......”
田玄通喘著氣,罵道:“小子!我把你當親兄弟看待,門主大人更是對你百般關照。想不到你從一開始就是憋著壞心思。我柳葉門與你有什麽仇怨?為何要來搗亂?”
劉拓歎氣道:“田大哥,這其中的事實在是過於複雜,小弟也是逼不得已。要怪就怪咱們各為其主吧。不過......這天下還是大明的天下,你又何必......”
此時,大門內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劉拓有些陌生,但聽上去像是一位老者。隻聽那聲音說道:“好個各為其主!”
眾人轉臉去看,卻是柳二娘的親信,莫問齋掌櫃:於老板。劉拓見了這老漢,隻得正了正衣物,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於老板!晚生得罪了!”
那於老板冷哼一聲,說道:“你們打也打夠了,鬧也鬧得夠大的了。有什麽事,到堂屋裏去說。莫叫江湖上的其他人看了笑話,說我們柳葉門的木門被外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劉拓聽這話,心裏實在是不是滋味。說起來他在莫問齋裏住上過數日,與裏裏外外的一些弟兄門人沒少打交道。此時這於老板已經嫣然把自己當成了外人,真叫是讓人自慚形穢。但就如劉拓自己所說,都是各為其主,他當初上天入門,隻能求到這柳葉門柳二娘這裏,若是一切都如實相告,這世上哪裏還有劉拓這樣一號人?實在是形勢所逼,隻能說是造化弄人。而劉拓與田玄通,於老板,柳二娘這些門裏的好漢們打交道以來,柳葉門木門堂口中的弟兄,真是與其他堂口的門人不盡相同。他們雖然也是柳葉門中的門人,但少了許多其他門裏的門人那種囂張跋扈的做派。雖然還是有人背地裏與百姓糾纏,甚至是有人魚肉鄉裏。但大部分人還算得上是頂天立地的好漢。說不定這正是因為木門裏的人,極端在乎師承,長幼有序。這與他們上幾代弟子都是鑽研術數的術士有關。所以劉拓即使是對肖克誠,肖展,祝管家,郭元豹之流恨之入骨,內心裏還是對木門中的弟兄有些喜愛。至少是恨不起來。這也是為什麽劉拓對柳二娘這一眾人心中有愧的原因。他們若是跟肖克誠那般,無惡不作,劉拓還嫌自己不能生啖其肉呢。
既然於掌櫃說了話,眾人也都不再囉嗦。他們相互扶了起來,狼狽的走進莫問齋裏。而田玄通,則故意走在劉拓身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好像隨時都要把劉拓捏得個粉碎才肯罷休。而劉拓呢,他既然決心前來莫問齋,自然就隻能隨機應變,心裏還有好些事,首當其衝的就是想著怎麽開口問榮米爾親娘的事情。
劉拓隨著眾人來到莫問齋裏麵,放眼望去,真是讓人如坐針氈。四周圍了數十個門人,個個都瞪著眼盯著劉拓不放。劉拓心裏還是有些慌張,但是他深知自己越是膽怯,這些人就越是瞧不起自己。於是索性挺直了腰板,隻等於掌櫃怎麽“出招”,自己想好每一句話,不能露出半點怯懦。
可不曾想,於老板到了堂前,對眾人隻說了一句:“你們都退下,交代下去的事一刻都不能放鬆。眼下元寇都殺過來了,你們還有心思私鬥!”
劉拓很是意外,本以為於老板還要出言數落自己,不想進來先給了其他人一個下馬威。不免疑惑,這老頭子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難不成自己沒事了?
眾人被於老板支開,各自都是很不服氣,四散開去,但眼神裏卻盯著劉拓不肯放鬆。等到人散得差不多,於老板冷言冷語的對劉拓說道:“門主大人在房裏等著你呢。”於老板一揮手,“來呀!”有兩個嘍囉上前,於老板繼續說道,“帶他去見門主!”
人群中的田玄通簡直不敢相信,竟忘了門裏的規矩,出言問道:“掌櫃的!門主這是糊塗了嗎?”
於老板怒道:“田玄通!你吵什麽?門主大人親自下的令,你敢不從?”
田玄通意識到自己失言,趕忙弓下身子,說道:“屬下不敢!”
於老板冷哼道:“哼!門主還讓你也去見她老人家!休要再胡言亂語了!”
田玄通正鬧不清柳二娘準備幹什麽,聽說門主還要召見自己,趕忙一拱手:“是!”
閑話少敘,劉拓,田玄通,於老板三人在幾個嘍囉的跟隨下到了柳二娘門外。於老板輕叩兩聲,在門外說道:“門主,人帶到了!”
門裏傳來柳二娘的聲音:“進來吧!”
劉拓方才當著二三十個虎視眈眈的人也沒怎麽慌張,但聽了柳二娘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是一下子要見地府裏的閻王一樣,心跳得幾乎要從嘴裏吐出來。於老板輕輕推開房門,側過身,對劉拓說了一聲:“去吧!”
劉拓感覺腳下有些發虛,一下子絆在門檻上,趕忙又調整身形,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柳二娘房中。田玄通緊隨其後,像是猜測劉拓心懷不軌,這小子萬一有什麽異動,他肯定要飛撲上去將劉拓按倒。
劉拓走過廳房,轉進臥房,正見到柳二娘端坐在茶桌上盯著自己。那雙眼睛,像是要將自己扒得一絲不掛一般。劉拓隻與柳二娘一對視,趕忙低下頭去。就好比見了嚴厲的父母,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而柳二娘,見到劉拓,隻是冷哼了一聲。而這輕輕的一聲,讓劉拓心中一顫。一下子讓劉拓完全沒了傲氣。按理來說劉拓不該如此,但隻怕是劉拓在心底已經把柳二娘當做親人,不然一個旁人,哪怕是罵遍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劉拓又怎麽會往耳朵裏聽呢?
劉拓咬著牙,又慢慢抬起頭來,勉強和柳二娘對視,嘴裏說了一聲:“幹娘......”
柳二娘像是被這一聲喊給激怒了,顫抖的罵道:“你這混賬!”
這正是:負荊請罪大門難進,被逼無奈各為其主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