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是騎馬來的洛家,包袱細軟也都在馬上,可此刻出了洛家的門,卻不見自己馬屁的蹤跡。

“我的馬呢?”夏瑤轉頭問洛家門外看守的侍從。

“杏花樓的掌櫃牽走了,說是讓您去城牆那兒尋她。”侍從的回答令得夏瑤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得,一大早的起來,打算偷偷摸摸的走,沒想到還是被花繁給知道了。

昨日穆靈芯分明說了會幫她穩著花繁的!

無奈的一聲歎,夏瑤隻得往城門那走去。

遠遠的,果然瞧見花繁騎在馬上等她,見到她,還很是熱情衝著她揮手。

夏瑤上前去,有些無奈的看了眼花繁身上的包袱,“我以為,穆靈芯跟你分析過利害了。”

“所以呢?就打算拋棄了姐姐自個兒去冒險?”花繁雙手環抱於胸前,挑眉看這夏瑤。

夏瑤眉間微微凝起,“她有沒有告訴你,我體內的蠱毒已解?”

“說啦。”連她如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這事兒也說了。

可,那又如何?

她們是拜過把子,義結金蘭的姐妹。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當然了,最好是不用死。

她絕不可能因為夏瑤有朝一日可能也許會傷害她,就放任夏瑤一個人去突厥。

眼見著花繁去意已決,想著既然連穆靈芯都勸不住花繁,那眼下在這城牆之下,她也不必多費口舌了。

於是,翻身上馬,又問,“花希不跟著你?”

“我這一走,大棠內的事務可都要他去打理了,他脫不開身的。”花繁說著,已是調轉了馬頭往城門外而去。

夏瑤跟在花繁的身後,“你是不是也瞞著他的?”

眼下的花希應該還被蒙在鼓裏。

花繁沒有說話,在城門處遞交了文牒,守城的侍衛在確認過二人的身份之後便放了行。

於是,夏瑤明白了。

花希的確還不知道她們已經前往突厥的事兒。

城門外,是一片幹涸的黃土。

若是看得仔細,便能瞧見那黃土之中隱藏的點點血色。

這裏是經過無數次戰爭洗禮的地方,這裏的土地浸染了無數烈士的鮮血,這裏的風,都好似刀劍一般。

明明放眼望去,見不到一具屍骨,可就是那麽莫名的心悸一陣陣襲上心頭。

就連花繁都忍不住催促著,“咱們還是走快些吧,我怎麽覺得心裏這麽慌呢?”

夏瑤輕輕恩了一聲,便是與花繁一塊兒策馬揚鞭起來。

直到一炷香之後,終於在前頭見到了人。

幾乎第一眼夏瑤便認出了那個遠遠騎在馬上的人。

拓跋明釗。

“駕!”

夏瑤看向花繁,隻覺得她的呼喝聲之中染上了幾分喜悅。

明明方才還覺得有些心慌的人,怎麽一下子就換了個心態了?

看著花繁奔赴的方向,夏瑤忽然就明白了。

“大傻子!”花繁的馬在拓跋明釗麵前停下,“來接姑奶奶了?”

“我瞧你是越發沒規矩了。”拓跋明釗微微揚著頭,許久不見,他的下巴上蓄了胡子。

花繁眉尾一挑,“你這胡子可真難看,回頭給你剃了。”

拓跋明釗沒有理她,而是看向了夏瑤。

幾乎是看向夏瑤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就變得深邃起來,卻依舊是揚聲玩笑,“這不是裴夫人嘛!怎麽有心來看我呀?”

夏瑤衝著拓跋明釗微微點了點頭,“許久不見。”語氣平和,不再有往日的憎厭。

如若不是拓跋明釗,她也不會遇到花繁,更不會走到今日。

於她而言,拓跋明釗是有恩的。

她的平和,令得拓跋明釗有些難以適應,輕咳了一聲方道,“走吧,我的營帳就在前頭。”

說罷,便是率先騎馬而去。

花繁也準備跟上,卻意外的發現夏瑤正盯著她在笑。

這笑容,令得花繁全身都起了毛,“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隻是在想,興許有些人也不是為了什麽姐妹義氣才非要陪我來突厥的,哦?”

一個哦字,惹得花繁麵紅耳赤。

“你,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不知道,誰心虛臉紅誰自己清楚!”說罷,忍不住笑出了聲,怕花繁揍她,便是趕緊揚鞭而去。

看著夏瑤離去的背影,花繁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卻又忽然想著,夏瑤解了蠱毒之後性情漸漸冷漠,可方才那樣子,哪裏像是個毫無感情的人會說出的話。

她更加不信,這樣的夏瑤有朝一日會想著害她。

不過,就算是害她,她也認了。

自己認的姐妹,她就自己寵著。

想著,便也緊緊的跟了上去。

突厥是一個遊牧民族。

他們沒有房子,隻有一個個的帳篷。

他們更加沒有城池,有的隻是帳篷所圍出來的生活圈。

雖說突厥與大棠是在休戰之中,但這份和平不知何時會被打破,也不知會被誰人打破,所以拓跋明釗仍舊帶著兵馬駐紮在這附近。

突厥的軍營,夏瑤不是第一次來,之前被突厥人抓來,是裴弘毅單刀赴會將她救走。

以至於此時此刻看到這些營帳,夏瑤便忍不住想到了裴弘毅。

心口,依舊是一陣刺痛,她有些不明白,明明藥性令她情感淡漠,可為何想到裴弘毅,心還是會痛?

拓跋明釗招呼了人來扶夏瑤跟花繁下馬,而後將她們領進了營帳之中。

“我這裏可沒有熱茶。”突厥的待客之道不是茶,而是酒。

隻是很顯然,拓跋明釗並不打算讓夏瑤跟花繁飲酒。

夏瑤在京內所遭受的事兒他早已知曉,她的身子不適合飲酒。

至於花繁……

這個女人喝醉了酒會做出什麽事兒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吧。

夏瑤在一旁落座,撣去身上的塵埃,“我來,也不是來喝茶的。”

她如今的目的很是明確,也不想做其他沒什麽用處的事兒,“我要見獄青蓮。”

拓跋明釗了然般點頭,“我很欣賞你現在的性格,比之前可爽快多了,不過,獄血教雖然是突厥人的組織,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與獄血教有聯係的。你要見獄青蓮,就要先見我們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