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裴弘毅行至騷亂之處,發覺隻是街邊賣藝的失了手,燒了一位看客的眉毛,這才引起的爭執,鬆了一口氣之餘,便拿了些銀子出來,遞給那被燒了眉毛的看客。

“這可使不得,我怎能要將軍的銀子!”這看客恰好認得裴弘毅,許是從前在街上瞧見過,這會兒忙推說不要,可雙手還是很老實的將銀子接了過去。

裴弘毅沉聲道,“大家出來討生活,都不容易,且看裴某的麵子,各自退一步吧。”

此乃其一,其二也是不想這騷亂攪了今日的計劃。

那看客接過了銀子,隻好應了是。

而那賣藝的也對著裴弘毅連聲道謝。

一眾人便就這樣慢慢散去。

待人群散了,裴弘毅才緩緩舒了口氣,四下瞧了瞧,不曾見到夏瑤的身影,也不知夏瑤與洛倩水去了何處。

正欲找街邊扮作攤販的暗衛問問,就見楚東正急匆匆的朝著他這走來。

當下便是沉了眉,直覺出事了。

“怎麽回事?文琪公主呢?”

“不巧碰見宰相夫人,被認出來了。”楚東如實告知,“公主說我是個攤販,倒是糊弄過去了,隻是不好再跟著。”

冉雅安?

今日百花燈會,冉雅安自然也是會出現的,確實不曾想過會這般湊巧。

“爺。”楚東心中有些擔心,“您說,宰相夫人可會知曉宰相的計劃?如若宰相的行事她也有一份,那文琪公主豈不是危險?”

如若冉雅安當真知曉張承傲的計劃,那文琪公主在冉雅安的手裏,豈不是等於被挾持?

“你且去暗中盯著,如若冉雅安有何不對勁之處,務必保護公主安危。”

不論文琪公主如何惹人厭,到底是金枝玉葉。

楚東領命,這便離去。

就在這時,一旁扮作攤販的暗衛衝著裴弘毅使了個眼色。

旁人倒是不曾發覺,裴弘毅卻一下子了然了。

轉身,看向不遠處,就見張承傲正站在人群之中,見他看向他,便衝著他微微點頭一笑。

裴弘毅也微微點頭示意,心中正在打鼓張承傲出現在此的目的時,張承傲已是朝著裴弘毅走來。

“裴將軍今日,也是陪著尊夫人來的吧?”

張承傲有說有笑的模樣,好似二人有多熟絡似得。

裴弘毅點了點頭,刻意疏遠了距離,“張大人也是嗎?”

是張大人,不是宰相大人。

張承傲並不介意,持扇朝著人群一指,“你瞧今日這般盛會,內子怎會錯過,隻好陪著來逛逛了。”

“張大人倒是體貼。”

“論體貼,自然是比不上裴將軍,裴將軍寵妻,這可是京內多少男女都曉得的事兒。”張承傲說笑著,忽然又正經起來,“更何況張某平日公務繁忙,難得才有空閑相陪,說來,也是怠慢了內人許久了。”

言語間竟有幾分內疚的意思。

可裴弘毅卻憶起了當初在冉雅安的手臂上瞧見的傷痕,那眼前張承傲的內疚自然也就當不得真了。

“對了。”張承傲往裴弘毅身後看了看,“不見尊夫人?”

裴弘毅心中一聲冷笑,麵上則無半點情緒,“是啊,人太多,走丟了,裴某正欲去尋。”

“今日的確人多,張某也與內人走散了,不如與裴將軍結伴,一道去尋?興許內人與裴夫人恰好走一塊兒去了。”

顯然,今日這張承傲不管怎麽說都要跟裴弘毅一塊兒走了。

裴弘毅淡漠的盯著張承傲瞧,張承傲卻當做看不到裴弘毅的眼神,熱情的邀裴弘毅一塊兒前行,“裴將軍,請。”

裴弘毅也想看看張承傲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微微點頭,“張大人請。”

二人就這麽並肩往前走,就聽張承傲道,“聽聞裴將軍與內人是青梅竹馬?”

“算不得,隻是出生在一個村裏。”

“隻是如此?我卻聽聞裴將軍與內人當年私交甚好。”

裴弘毅沒有做聲,隻聽著張承傲繼續道,“張某搶了裴將軍的心頭愛,裴將軍可會怪責張某?”

“張大人說笑了,裴某的心頭愛怎會是張夫人。”

“哈哈哈哈……裴將軍不必否認,當年張某棒打鴛鴦,內人可是怨恨了張某許久。”

“都是成年舊事,張大人何必再提,更何況當年若非張大人,裴某也遇不到此生最愛,說來,倒是要感謝張大人的。”

“是嗎?”張承傲忽然一聲冷笑,“張某還以為,裴將軍對張某隻有恨意呢!”

裴弘毅心中一聲冷笑,並不做聲。

隻聽張承傲接著道,“可若是對張某有所感謝,為何又要與皇上一起,死抓著張某不放?莫非,就是為了當年姚家留下來的那幾個餘孽?”

這話鋒轉得極快,張承傲雖依舊麵帶笑意,可這笑中所藏的刀子,已是在閃著寒光。

裴弘毅冷漠的看向張承傲,“張大人這是何意?姚家已是平冤追封,幾位郡主如今也都位份尊貴,以餘孽二字形容,怕是不太合適吧?”

“哈哈哈哈,裴將軍以為,今日張某為何尋你?”

“不是恰好遇見?”裴將軍此時便隻顧著裝傻起來。

“還有呢?”

見張承傲刨根問底,想著張承傲方才既然都已經在他麵前說出那樣的話來,便是不由的一笑,“莫非張大人是想拉著裴某做個證?”

“哦?什麽證?”

“證明張大人並無時間作案。”

“本官要做何案?”

“刺殺瑤兒,銷毀當年汙蔑姚家的罪證。”

“罪證?好好的一個人,怎會成了罪證?”

“若是不是,那張大人何故殺了獄紅蓮。”

“獄紅蓮是何人?本官並不認得,也不知裴將軍何處此言?”

“張大人不願承認的事,總會露出破綻,畢竟這世間,紙包不住火。”

“所以你今日才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本官入局?”

“看來張大人已經識破了在下的計策,今日這網,是網不住任何人了。”

“自你入京之後,小皇帝便如同是雨後春筍一般,成長不小。”

“張大人是在怪責裴某。”

二人一番唇槍舌戰,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張承傲淡淡一笑,收起手中這扇,看向裴弘毅,“張某已經尋到內人去處,不阻裴將軍去尋裴夫人了,隻是不知,眼下裴將軍是尋裴夫人要緊,還是尋公主殿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