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雅安點了點頭,“沒錯,你護著他是應該的,是天經地義的,而我,卻是名不正言不順,護著他,就隻會給他帶來麻煩。”

字字添著苦澀。

莫名的,夏瑤便問了一句,“你,過得好嗎?”

應該是好的吧。

坊間都傳言,張承傲極其寵愛自己的夫人,要什麽給什麽,就差將天上的星辰都摘下來了。

冉雅安忍不住一笑,“怎麽?我若是過得好,你心裏就能好受些是嗎?”

夏瑤咬了咬唇,沒有應聲。

雖然這樣說,的確是自私了些,可若冉雅安當真為了將軍付出了那麽多,那她過得好的話,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絲安慰了。

卻見冉雅安忽然撩起了衣袖,露出嬌嫩的臂膀,觸目驚心。

那原本該是膚白勝雪的,卻印著條條青紫的傷痕,夏瑤一下子瞪大了眼,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冉雅安卻是蒼白的一笑,“他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容不得別的男人與我說上兩句話,若不然,便會毒打我一頓,之前我做了桂花糕被他發現,免不得又是一頓打,嗬,可笑的是我做了這麽多,弘哥卻連看都沒看。”

夏瑤的心口一陣陣的疼。

如若冉雅安是個貪圖富貴的女子,她或許不會這麽在意。

可,冉雅安是為了保護將軍一家才會被迫嫁給張承傲,這麽些年來,一隻都在被張承傲毒打著,日子生不如死。

這讓她發覺,冉雅安對將軍的愛,不比她的少,甚至,更為偉大。

她一下子就被貶低至塵埃裏。

腦海中忍不住的想,如今她能與將軍在一起,是因為冉雅安的犧牲。

於是,再不能心安理得,更無法仇視眼前的女人。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冉雅安先行回了大殿去。

要說的都說完了,夏瑤的反應令她很滿意。

她就是看不慣裴弘毅與夏瑤卿卿我我的樣子,她過的不好,憑什麽他們這麽幸福?

好一會兒,夏瑤才定了心神,轉身往回走。

不管如何,得先回去,不能讓將軍擔心。

至於冉雅安方才所說的,要不要跟將軍說,還需再考慮清楚才是。

可走了沒多久,一位嬤嬤與夏瑤擦肩而過。

隻是一個瞬間罷了,夏瑤卻突然好似被雷劈重了一般,猛地回身看去。

那嬤嬤沒回頭,繼續往前走去,可那步伐與身段,就是姥姥啊!

“姥姥!”她輕喚了一聲,慌忙追了上去。

那嬤嬤一愣,回頭看向夏瑤,表情很是平淡。

真的是姥姥!

夏瑤頓時欣喜,加快了腳步,可姥姥卻突然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飛快,最後更是消失在了拐角處。

夏瑤追到拐角處時,哪裏還有姥姥的蹤影。

姥姥不見了,又好似上回那樣。

可,應該還在附近吧?

夏瑤想,便開始四處尋找,卻很快發現自個兒迷了路。

皇宮太大了,夜色又濃,她已是弄不清楚自己是從哪條路來的。

周圍又沒有個宮女太監的,連問路走不知道找誰,隻能憑著感覺瞎走。

卻是不多久,撞見了一個人。

“夏兒?”

那人聲音沉沉,染著幾分慵懶,也透著幾分吃驚。

夏瑤微愣,借著月色方才看清楚,“六哥哥?”

此時的皇上早已換下龍袍,是以夏瑤才沒一眼就認出來。

見她一臉迷茫的模樣,皇上朝著她走了過來,“怎麽來了這兒?”

“我迷路了。”她有些委屈,可憐兮兮的。

皇上眉心微微一沉,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一個人?”

夏瑤點了點頭,“六哥哥,這是哪兒啊?”

“禦花園。”他是因為想到了從前的事兒,心中鬱結,睡不著,方才來此處散散心。

沒料到竟會在這兒遇見了這隻迷路的小兔子。

興許,是緣分?

莫名的,心情大好。

夏瑤的心情卻是一點都不好,先是冉雅安,後是姥姥,所有的事兒都讓她很難展露笑意。

看出了她的難過,皇上伸手而來,如同年幼時一般輕撫著她的後腦,“怎麽了?”

夏瑤想說的,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不管是冉雅安的事還是姥姥的事,都不太能讓六哥哥知道。

於是搖了搖頭,“沒什麽,可能是多喝了兩杯,總覺得有些難過。”

原來是醉了。

皇上輕笑,“傻丫頭,六哥哥在,沒人能欺負你,有何好難過的?”

夏瑤抬眸,看向皇上。

他的話,讓她心口一陣陣暖意洶湧。

六哥哥在,就沒人能欺負她。

好似小時候那般,他最是護著她的。

他是她的六哥哥,最親最親的六哥哥!

一時情緒上湧,夏瑤忍不住撲進了皇上的懷裏,小臉埋進皇帝的胸口,突然就大哭了起來。

她想,在自己的哥哥麵前撒嬌,大哭,沒什麽可丟人的。

皇帝卻是一愣,察覺到胸前的衣衫很快就被一股溫熱浸濕,忍不住猜想這丫頭是遇到了什麽事兒,竟是這般傷心難過。

莫非,是被裴弘毅給欺負了?

他的小夏兒對裴弘毅那般好,那個莽夫居然還敢欺負她!

眼下分明染上了幾分怒意,皇上伸手,抱住了夏瑤,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夏瑤在他懷裏漸漸沒了聲音。

皇上低頭,才發現這丫頭居然是睡著了。

是醉了,還是哭得累了?

抬手拭去她臉頰上還未幹的淚痕,懷裏的人兒便不自覺的動了動,腰間的手抱得更緊,呢喃了一聲,“夫君……”

他的手忽然一僵,隻覺得身上的血液忽然便湧上了頭頂,心口跳得厲害。

明知道她此刻叫的是另外一個人,可他卻這般情難自禁。

“夫君……”她又輕喚了一聲,惹得他喉間滾動,終是忍不住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我在。”

許是聽到了回應,睡夢中的人兒忽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再呢喃。

這讓皇上心中也是莫名的滿意。

夏兒,他的小夏兒。

十年不見,他卻從未忘記過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娃娃,這麽多年來,他不斷的鬥,最後更是做上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小夏兒,你可知道,朕都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