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顯然是認得冉雅安的,一見麵便忙點頭哈腰著上前,“今兒夫人怎麽親自來了,您看中了哪些布料款式盡管說話,小的給您送府上去。”

冉雅安淡淡瞥了掌櫃的一眼,沒理會他,反倒是朝著裴弘毅走來,親昵的喚了聲,“弘哥。”

夏瑤不喜歡冉雅安,便側身往一旁走了走。

誰知這一走反倒好似給冉雅安讓了位似得,讓她堂而皇之的站在了裴弘毅的身旁。

裴弘毅悄然往後退了一步,態度疏遠,“張夫人。”說罷,看了夏瑤一眼,心知那丫頭是不高興了。

冉雅安卻好似不曾發現裴弘毅的疏遠似得,隻是笑道,“明個兒皇上為你設宴,我就猜到你一定會帶小嫂子來此。”說著,冉雅安看向夏瑤,“小嫂子看中了哪件衣裳,我給你買。”

聞言,夏瑤忙擺手拒絕,“不行的,這怎麽好意思呢!”

“我與弘哥是打小就有的情分,不分你我,小嫂子不必與我客氣。”

好一個打小的情分。

好一個不分你我。

夏瑤深吸了一口氣,背過了身去,看似是在選擇衣料,實則已是被氣壞了。

裴弘毅行至夏瑤身旁,也算是刻意疏遠了冉雅安,道,“內子喜歡什麽,自有裴某承擔,不必勞煩張夫人,張夫人還是請回吧。”

冉雅安似是極其受傷,“弘哥,我也隻是想對小嫂子好。”語氣透著無辜,當真好似是被冤枉了似得,眼圈都泛出了紅色,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冉雅安身旁的丫鬟趕忙安慰了兩聲,又瞪了裴弘毅一眼,“要我說你這將軍也真是好生無禮,我家夫人昨個兒一大早起來做的桂花糕你不要便也罷了,聽聞你們夫妻今日要入宮赴宴,夫人擔心你們失了體麵這才急匆匆往這兒趕,你倒好,冷言冷語的,還要趕人走!”

冉雅安忙拉著丫鬟不讓她再說,隻是眼圈裏的淚一個勁的在打轉。

裴弘毅向來是見不得女人哭的,眼下冉雅安如此,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夏瑤心裏頭特別不舒服。

不管這冉雅安的眼淚是真的還是假的,她都不舒服!

輕咬著唇,終是忍無可忍,“這裏的衣裳我都不喜歡,夫君,咱們去別處看看吧?”

她不要再待在這兒了,更加不想見到冉雅安。

裴弘毅低沉著眉,微微點了點頭,“好,去別處看看。”

熟料一旁的掌櫃忙道,“將軍,夫人,小店可是京城內最大的成衣鋪子,小店裏的這些上等貨色,別處可沒有,您二位若是要進宮赴宴,可真是怠慢不得。”

言下之意,別處的衣物還真是不上檔次的。

就在夏瑤進退兩難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俏皮的聲音,“上等貨色?我瞧瞧有多上等!”

眾人循聲看去,竟是洛倩水。

許久未見,此時見到洛倩水,夏瑤心裏頭是止不住的歡喜,當即便衝著洛倩水一笑。

不等她開口招呼,洛倩水已是連蹦帶跳的過來,一把挽住夏瑤的手臂,“瑤姐姐,好久不見,可想死我了你!”

“我這段時間在忙旁的事兒,沒顧得上去看你。”

“我知道!你忙著為將軍脫罪嘛!不瞞你說,我這段時間也被我五弟禁足呢!今個兒一早好不容易才被我大哥放出來,我就來找你了。”

“禁足?”夏瑤微愣,“可是又闖禍了?”

“嘿嘿,我不告訴你!”洛倩水神秘兮兮的,這才往夏瑤麵前的衣衫一看,“喲,江南頂級蠶絲,,蜀錦蜀繡,銀絲走紋,不錯。”

掌櫃的一聽,一下子就明白眼前的這位小姐是個識貨的,“這位姑娘好眼光,這些衣料可都是上品。”

“上品?”洛倩水做出吃驚裝,“你這種料子平日裏在家穿穿還行,若是出門穿這些,我還真怕掃了我洛家的顏麵。”

洛倩水說罷,似是無意的一擺手,卻是將衣袖上那些金絲走線的繡紋展現在掌櫃的麵前。

掌櫃一眼就看呆了,後又一想洛倩水的話,忙問,“您是,洛家四小姐?”

洛倩水瞥了眼掌櫃的,沒說話,隻拉著夏瑤道,“姐姐,我聽大哥說你今晚要進宮麵聖,該不會就是想穿這等貨色去吧?嘖,那豈不是怠慢了皇上?不如你跟我回洛府,我瞧著你我身形相仿,我有幾件沒穿過的新衣裳,雖是前兩年的款式,可怎麽著也比這些東西強,總不至於在皇上麵前丟了麵兒。好不好嘛……”

說話間,已是咬著夏瑤的胳膊撒氣嬌來。

夏瑤很是無奈,“一看你的衣物就知有多貴重,我怎麽好意思……”

“我五弟昨日裏發了話,我那些衣衫若是傳不完,今年就不給我做新衣裳了,好姐姐,你就當幫幫我嘛,大不了今年做新衣裳,我算你一份!好嘛好嘛!”

洛倩水向來擅長撒嬌,眼下這嬌滴滴的語氣一出口,就連一旁的掌櫃都覺得骨頭要酥了,何況還是一直被她拽著手的夏瑤。

“這……”夏瑤為難了,想了想,方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真是我的好姐姐!”洛倩水說罷,拉著夏瑤就往外走,不忘回頭招呼著裴弘毅,“將軍快些跟上,我大哥已是在府裏備好了茶水,等著將軍呢!”

卻是自始自終都將冉雅安當做了空氣。

顯然,洛倩水今日會來,是受了洛鎮康的指使。

幾句話的功夫,夏瑤已是被拉出了成衣鋪,裴弘毅自然也跟了出來,唯留冉雅安在鋪子裏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一臉的怒意。

“我道她怎麽如此不知好歹,原來是攀上了洛府這棵高枝,旁人施舍的都這般高興,真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丫鬟怒喝,說出了冉雅安心裏的話。

就見冉雅安深吸了一口氣,衝著丫鬟冷冷瞥了一眼,“口無遮攔,掌嘴。”

丫鬟一笑,“是。”說罷,便假惺惺的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熟料冉雅安忽然便反手襲來,清脆的一個巴掌聲落在那丫鬟的臉上,“那是我弘哥的小嫂子,豈容你這賤婢多嘴?”

那丫鬟被打蒙了,隻能匆忙認錯。

而冉雅安看著夏瑤離去的方向,眼裏儼然是藏著無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