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築,一路無話。
冉雅安的出現無疑是在夏瑤的心口上紮了個釘子。
她原以為將軍的青梅竹馬,年紀該是不小了。
三十左右的女人,歲月已是不留情了。
可今日所見,冉雅安麵若桃花,依舊是一副少女的模樣,不論是外表還是氣質,都讓夏瑤覺得自己跟她差了好大的一劫。
自然是差的。
冉雅安身為宰相夫人,一直養尊處優。
而她卻從小就要為了活著而勞碌。
怎麽可能比得上。
“娘!”裴弘毅忽然的一聲高喝,喚回了夏瑤的神。
原來老夫人就在小築外等著,裴弘毅一見便慌忙迎了上去。
“娘,怎麽不在屋裏等我?”他語帶關切,卻見小夫人伸了手去摸他的臉,“是我兒子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說話間,已是老淚縱橫。
裴弘毅也瞬間紅了眼,“娘,你的眼睛怎麽了?”
“地牢陰寒,娘的眼睛染了眼疾。”夏瑤跟了上來,輕聲道。
裴弘毅回頭看她,“醫得好嗎?”
夏瑤微微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以她的醫術,實在是束手無策。
裴弘毅沉默了,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老母親,好一會兒才道,“都是孩兒不孝。”
“不怪你。”老夫人雙手拉著裴弘毅的大手,“都是那些奸臣害你,不關你的事!”
話雖如此,可未能保護好親人,就是他沒用!
裴弘毅暗暗自責,一旁的張嫂忙岔開可話題,“快,將軍才回來,快跨了火盆進屋去吧!”
說話間,阿福已是點燃了火盆,裴弘毅大步跨過,就見張叔拿了柳葉條兒來,沾了水便往裴弘毅的身上抽打了一番,口中還念念有詞,“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如此,才算是驅走黴運。
“將軍,水已經燒好了,趕緊的衣裳也都備好了,快去洗洗吧。”阿福站在一旁道,眼眶有些紅紅的。
大家都是大難不死的,此番相見,感慨萬千。
裴弘毅點了點頭,應了聲好,便是大步上了樓去。
夏瑤扶著老夫人,“娘,您也進屋去歇著吧。”
“好。”老夫人應了聲,張嫂便上前來攙著老夫人往屋子裏走去,大家夥也都各忙各的去了,夏瑤微微歎了口氣,便是轉身往廚房走去。
今早買了好些菜,阿福手腳勤快,都已經摘幹淨了。
夏瑤拿過已是洗淨的菜放在砧板上一刀一刀的切好,心裏頭想的,卻還是冉雅安。
若她沒有認錯,上回在刑部遇到的那個蒙麵女子就是冉雅安。
她是如何進去的?誰允許的?進去了多少回了?跟將軍說過些什麽了?
這些,夏瑤全都想知道。
隻是今日看將軍的表現,對那冉雅安似乎很冷淡的樣子,而冉雅安見著她也是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心虛,難道,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一切都是她瞎想了?
若當真什麽都沒有,她卻去問了將軍的話,會不會顯得她小心眼呢?
一邊想著一邊切菜,竟是不知不覺的就將所有的菜都切好了,看了看沒別的可切,便去一旁拿了薑蒜來切。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裴弘毅的輕喚,“瑤兒。”
夏瑤正出神,被這一喚嚇了個機靈,手中的菜刀不慎割傷了手指,鮮血頓時順著指尖流下。
“嘶。”她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裴弘毅快步上前來,拉過她的手指便是抱怨了一聲,“怎麽這麽不小心。”說著,便將她的手指含如口中。
夏瑤能感覺到他溫熱的舌尖輕輕舔舐著她手指上的傷處,濕濕的,癢癢的。
“我,我沒事。”她小臉漲紅了,硬是將手指頭收了回來。
被他舔過,血瞧著沒那麽可怖了,裴弘毅又自懷裏拿了傷藥出來,給她上藥包紮。
夏瑤覺得有些神奇,“夫君知道我會受傷嗎?”居然還隨身帶著傷藥。
卻聽裴弘毅沉沉一笑,“是擔心再被抓進去,就先隨身備著。”
這話說得叫人心酸,夏瑤吸了下鼻子,“不會的,夫君為人正直,皇上一定不會再冤枉你的。”
裴弘毅衝著夏瑤一笑,點了點頭。
隻是,皇上不會,張承傲卻是會的。
夏瑤不知裴弘毅心中所想,看了眼已是包紮好的手指頭,不由的咬了咬唇,“夫君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給你做。”
“都傷了還做什麽。”裴弘毅攬她入懷,緊緊抱著,“一會兒讓張嫂來做就是,你別動,讓為夫好好抱抱。”
這段時間以來,他真是想她想瘋了,眼下什麽都不想理會,隻想好好的抱著她。
夏瑤靠在裴弘毅的懷裏,卻是沒什麽心思溫存,好多事兒憋在心口,隻覺得異常難受。
想了想,還是開了口,“什麽都不想吃嗎?”
“恩。”他淡淡應聲,卻已是察覺出了異樣,“你想問什麽?”
夏瑤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口,“桂花糕也不想吃嗎?”
裴弘毅一愣,終於明白了她在糾結什麽,鬆開了懷抱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嗤笑了一聲,“醋壇子打翻了?”
夏瑤回頭看了眼灶台旁的醋壇子,“沒有啊。”
“說的是你這小醋壇子。”他說著,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可把為夫酸壞了。”
一張小臉頓時緋紅,氣鼓鼓的打開他的手,“我才沒有呢!”
裴弘毅笑,再次將她抱緊,“傻瑤兒,那些都是過去,你才是裴某的結發之妻。此生裴某所愛所寵之人,唯你一個。”
她心裏的鬱結這才算是散去了些,抬手回抱住他厚實的腰背,“可她去看過夫君,對嗎?”
“恩,來過兩次,皆被我趕走了。”
果然去看過!
“她對夫君還是情根深種嗎?”
“若真是情根深種,當年又豈會棄我而另嫁?”他說著,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輕輕一吻,“此世間,對裴某情根深種的,隻有夏瑤一人,對嗎?”
夏瑤紅著臉,重重的點了點頭,“那夫君中午想吃什麽,我讓張嫂給做。”
他看著她,邪魅一笑,俯身在她耳畔沉沉的道了兩個字,“吃你。”
說罷,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是一把將她抱起,大步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