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而此時,洛府。

洛鎮康從下人口中聽聞夏瑤抱了小寶來找張大夫,擔心之下便也尋到了藥房處。

想當然的,並未見到夏瑤。

“裴夫人不是說要去找少爺商議要事嗎?”張大夫疑惑,洛鎮康搖了搖頭,“並未見到。”

“這就怪了。”張大夫皺了眉,“難不成,是去找四小姐了?”

洛鎮康細細一想,“我去倩水的院子瞧瞧。”心中,已是有了不祥的預感。

而當他看見洛倩水院子外站著的一眾丫鬟時,更是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可進了院子,卻沒有夏瑤的身影,就連洛倩水都乖乖的呆在屋裏沒出來。

“大,大哥?”見到洛鎮康,洛倩水似乎有些意外,卻很快恢複正常,“大哥今日不忙嗎?怎麽想起來看我?”

洛鎮康環顧了一眼洛倩水的屋子,“裴夫人呢?”

“裴夫人?什麽裴夫人?我不知道啊?”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裝得有些過,忙改口道,“你說的是瑤姐姐嗎?她來了嗎?”

洛鎮康看著洛倩水冷哼,“我瞧著,你是祠堂沒跪夠。”

果然,洛倩水被嚇了一跳,卻仍是嘴硬,“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不知道裴夫人來過,還是不知道裴夫人去了哪兒?”

精明如洛鎮康,對付一個洛倩水綽綽有餘。

洛倩水不說話了,多說多錯,倒不如死扛著不說。

卻見洛鎮康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是把將軍的話當做了耳旁風吧?若裴夫人出了事,你就跟你三哥做伴兒去吧!”

非得挨上幾棍子才消停!

洛倩水委屈得不得了,“我有什麽辦法,我都勸了不要去,可瑤姐姐非要去!我都把爹派來保護我的王大哥都支出去保護瑤姐姐了!我做的夠好的了!”

得,說漏嘴了。

“裴夫人去了何處?!”洛鎮康頓時緊張起來,就連洛倩水都知道不能去的地方,那得有多危險!

洛倩水咬了咬唇,想說,又怕說了挨罰。

洛鎮康氣急,“若裴夫人出了事,你直接提著腦袋去見裴將軍!”

“哇……”洛倩水大哭起來,“又不是我的錯,是瑤姐姐非要去的,我說了突厥危險,可她要為了臨江村的百姓去,我能有什麽辦法,幹嘛拿我的命去陪!又不是我叫她去的!”

突厥?!

洛鎮康大驚,再不理會洛倩水,轉身就走!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得告訴裴將軍才行!

而另一邊,

夏瑤跟著拓跋明釗進了營帳。

突厥的營帳,比起大棠的營帳來要樸實簡單得多了。

拓跋明釗朝著夏瑤微微揚了揚下巴,“坐。”

夏瑤看了一眼,這帳內沒有桌椅,地上到處鋪著幾個蒲團。

於是搖了搖頭,“我不坐了,我跟你說個事兒就走。”

拓跋明釗拿過杯盞,“喝水?”

夏瑤想了想,點了點頭。

既然是有求於人,總不能太過生疏。

拓跋明釗給夏瑤倒了水,方才道,“說罷,什麽事兒值得你這般冒險?”

“十幾年前,淩江的道兒被你們截了,如今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將道兒給挖開?”夏瑤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拓跋明釗卻是皺了眉,“淩江?”那模樣,就好似是沒有聽過似得。

夏瑤急了,“對,就是從大棠流向你們突厥的淩江,十幾年前被你們堵了江道,你不知道,自那之後,臨江村年年受災,民不聊生,你能不能把江道重新挖開?”

看著夏瑤這般心急的模樣,拓跋明釗仔細的想了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烏那江?”

什麽亂七八糟的烏那江?

夏瑤愣住了,便聽拓跋明釗道,“自大棠流入突厥的江河唯有西邊的烏那江,或許,你們大棠稱之為淩江。”

“那便應該是了!”夏瑤忙點頭,又補充道,“十多年前,被堵截了江道的!”

拓跋明釗點了點頭,“我知道,當年,就是我父親下令堵截了江道。”

“什麽?!”夏瑤驚呆了,“為,為什麽?”

好好的江道,為何要去截了?

拓跋明釗卻變得沉重起來,行至一旁落座,隨手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埃,微愣,“因為我母親,死在烏那江。”

拓跋明釗的話,令夏瑤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從未料到淩江被堵截的背後會有這樣的原因。

就聽拓跋明釗接著道,“那年我不過六歲,隨母親一塊兒來看望父親,烏那江沿岸風景秀麗,是在突厥難能一見的風光,母親帶我去,卻不慎滑入江中……”

說到這兒,拓跋明釗微微頓了頓,“父親因此而憤怒,不惜違背可汗的命令也要停戰一年之久,直到將烏那江填平,而第二年,父親便戰死沙場。”

拓跋明釗說到這兒,方才緩緩抬頭看向夏瑤,“所以,烏那江的事,恕我無能為力。”

夏瑤微微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拓跋明釗的母親死於淩江,他父親是因傷心過度才會怒填江道,這原本,該是個被人人讚頌的淒美故事。

拓跋明釗會拒絕,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不將江道填平,你知道還會有多少人妻離子散嗎?”臨江村的悲劇,時不時的都在上演,上千人的大村子,最後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便隻剩下了一百多人住在邊城外。

若江道不通,這一百多人最終又能剩下幾個?

這等嚴肅的事兒,拓跋明釗卻是笑了,“那是你們大棠的事兒,與我突厥有何關係?”

“你……”夏瑤忽然想怒罵拓跋明釗一頓,可看著他的笑,又覺得有些悲涼。

拓跋明釗站起身,“裴夫人還是早些回去吧,晚了裴將軍怕是要擔憂了。”

說話間,已是做出了送客的意思。

夏瑤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是大棠,還是突厥,少將軍當真想看到那些孩子與您一樣,經曆失去雙親的痛苦嗎?”

她想以同理心喚起拓跋明釗的良善,隻可惜,後者不為所動。

夏瑤一時沒了主意,隻好往外走,卻又覺得不甘心。

卻在這時,外頭忽然一陣嘈嚷,不多久便聽一道厲喝聲傳來,“速將裴某夫人交出來!”

將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