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寶突然發了呆,三叔公輕輕拍了下小寶的後腦,“你這孩子,想什麽呢!”

“沒什麽。”小寶揉了揉並不疼的後腦,嘟著嘴,有些委屈的樣子。

一旁,有別的村民推了三叔公一把,“你這人真是的,怎麽能打孩子呢!”說罷,便又來安慰小寶,“小寶乖,別理你三叔公,一會兒你就照著洛三少爺說的話去做,咱們臨江村上下一百來號人的性命,可全都放在你手裏了。”

說著,那人還哭了起來,“二丫昨日吃樹根,死活咬不動,磕了一嘴的血,別提多叫人心疼了。”

聽到他們提起二丫,小寶的一顆心便被吊了起來,也徹底忘記了對夏瑤的愧疚,朝著幾人重重點了點頭,“三叔公,你們放心,我是臨江村的人,祖祖輩輩都住在臨江村裏頭,我不會不顧咱們臨江村百姓的死活的!”

他的表態,惹來那幾人連連點頭,“恩,真是個好孩子。”

“時候不早了,快走吧,太晚了容易被人懷疑。”有人催促。

一行人紛紛點頭,這才拉著小寶快步離去。

而此時的將軍府內。

夏瑤被折騰的連連告饒,抱著裴弘毅的脖子使勁兒撒嬌,她知道,將軍最吃不得她這一番撒嬌,必定早早的繳械投降。

果然,沒多久,將軍一聲低喝,總算是放過了她。

夏瑤隻覺得雙腿酸軟,便是動都不想動了。

裴弘毅卻起了身,去一旁洗了汗巾來,替夏瑤抹淨了下身。、

“別懶著,我帶你去一處地方。”他沉聲輕笑,使壞般的往夏瑤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惹得原本已是精疲力竭的人被迫睜開了眼來。

“這都多晚了,要去什麽地方?明日去成嗎?”夏瑤心裏哀怨得不行。

明明是他將人折騰得起不來身,還要帶著她去別處。

裴弘毅捏了捏夏瑤的鼻子,“你可知,有人出府去了?”

“夫君別唬我,大晚上的,誰會出府去。”夏瑤嘟著嘴,仍是不睜開眼。

卻聽裴弘毅一聲冷笑,“你說是誰。”

語氣,染著幾分諷刺。

夏瑤猛地睜開眼,就見將軍正將帕子丟進一旁放著髒衣服的木盆內。

她看不清將軍的臉色,但聽將軍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想了想,一顆心便猛的一驚。

坐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小寶?”

裴弘毅‘恩’了一聲,拿過衣架上的衣衫,遞給了夏瑤,“去看看?”

夏瑤忙接過衣裳穿起,“這麽晚了,小寶怎麽可能出門去,他出門能做什麽?”

這些話,與其說是在問裴弘毅,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小寶不會出門的吧?

他出去能幹什麽呀!

可,今日小寶在馬車裏問她的那些話,不得不讓她心驚。

一旁,裴弘毅倒是不急不緩的模樣,“有沒有出門,你去小寶屋子裏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將軍府,小是小了點,窮也窮了些,可卻是連突厥的殺手都攻不進的地兒!

府外的侍衛,明的暗的,使得這不大的將軍府固若金湯,怕是連京都的那些王府都比不上。

大半夜的,府裏出去一個人,又豈會不知呢?

府外的暗衛,早已用暗號通知他了。

隻不過當時他正在興頭上,便沒理會罷了。

可夏瑤並不知道此事,著急忙慌的穿好了衣裳,套了鞋子便往外頭去。

隻是剛剛才被折騰過,這雙腿本就軟的很,她氣得又急,當下便是一個踉蹌。

若非裴弘毅眼疾手快,非得好好摔上一跤不可。

裴弘毅大手一拉,直接將夏瑤摟在了懷裏,一手拖著她的腰,輕笑道,“出息。”

夏瑤情急,瞪了裴弘毅一眼,便是要往外頭去。

怕她再摔了,裴弘毅自然是要跟著去,心裏頭卻不禁有些意外。

這丫頭,給他養的膽子都肥了不少。

敢瞪他了!

夏瑤快步行至小寶的房前,剛要敲門,就發現房門是開著的。

頓時心涼了半截。

推開門一看,月光照進屋內,**空空如也。

小寶真的不在!

“如何?”身後,裴弘毅的聲音自然是透著幾分得意的。

夏瑤卻顧不得他此刻的語氣,忙拉著裴弘毅往外走,“不好,出事了,小寶去洛家了!”

聞言,裴弘毅皺了眉,“他去洛家做什麽?”

“他今日問了我許多奇怪的話,我料想著,他定是無意間發現了洛家有無數財寶,這會兒定是去洛家偷東西了!”

話音落下,人卻被裴弘毅拉了回來,“他不過是個孩子,洛家高牆大院,豈是那麽好偷的?”

夏瑤覺得裴弘毅的話有道理,可又一想,若是今日在洛府遇見了什麽人,來個裏應外合的呢?

於是,祈求道,“咱們去看看吧,趕在小寶偷東西之前將他帶回來最好不過,若是去的晚了,他已經被抓了,咱們也好求求情,他還小,還能教得回來的!”

小寶這孩子,平日裏乖巧得緊,夏瑤實在不忍心那個孩子受罰。

見夏瑤這般擔心的樣子,裴弘毅微微皺了眉,道,“小寶沒去洛家,洛家在南邊,他是往東邊去了。”

“東邊?”夏瑤一愣,“夫君怎麽知道?”

裴弘毅沒說話,黑夜之中隱約傳來幾聲鳥叫,是暗衛的傳話。

裴弘毅眉心一沉,“他領著人,往糧倉去了。”

“糧倉?”夏瑤蹙眉細想,頓時了然,“他打了軍糧的主意?!”

裴弘毅也全然沒了先前的悠然,神情嚴肅,“這孩子,吃了豹子膽了!”說罷,便大步往外走去。

原以為他是拿了府裏的什麽東西去救濟城外的百姓,後來知道是往東邊去了,又以為是要去東邊的當鋪當了東西換銀子。

小寶這孩子,他也喜歡的緊,做錯了事兒,好好教導一番,總歸是能教好的。

是以他一直都不拿此當回事。

不過是個孩子嘛,能如何?

可,沒想到那孩子打了軍糧的主意!

軍糧,是他一個小毛孩子能動的?

沒有上恩下旨,就連他這個將軍都輕易不能做他用,否則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城外的百姓去挖草根樹皮吃!

那可是要砍頭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