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不及回答,幾步從**跨下來,向池隕這邊疾奔。
卻見他手臂被Neo機械手輕柔地按摩著。
窗外漏進來的陽光照在冷白的皮膚上,有層細密柔膩的亮光,大概是塗了什麽精油。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著,像件藝術品。
連手背上的靜脈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淡青色,禁欲又美好。
竺硯秋呼吸微熱,竟然一時沒回過神。
直到池隕清淺隨意的聲音響起:“就是有點麻了,不要緊。”
說完,他突然湊近了些,“這麽好看嗎?”
竺硯秋的臉和耳根頓時被染成淺粉。
“哦,哦。”她胡亂地應著,“沒事就好。”
“我先去洗漱了。”
說完,像有猛獸在後麵追似得,逃出了這片溫過高的地域。
猛獸則在她身後,漸漸收了所有溫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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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紫夏還在補眠倒時差,竺硯秋今天打算帶著嚴之堯他們,討論下她之前設計的香方。
雖然“幻境迷城”的痛點很清晰,但安全起見,她還是讓秦若檸幫忙,問了幾個貴婦珠寶發燒友的意見。
秦若檸對名利場交際不太感冒,但京北所有的富婆名媛群,都有她一席之地。
原因很簡單:隻為吃瓜。
她身份夠說話就有分量,幾個群裏看似隨意一問,產品反饋就雪花般飛來。
僅過去一天,秦若檸就洋洋灑灑給她發了大概三四十張截圖。
末尾附上深藏功與名的三個字:【不用謝】
現在,這些截圖全部都截掉頭像和名字,投在了大屏上。
“其實這情況我們不是沒有想到,”
嚴之堯有些無奈,“第一次也是設計了比較能體現東方含蓄美的香方,但……”
他猶豫地停下組織語言,旁邊的何燦卻快人快語:
“但被大小姐否了。”
“大小姐說,珠寶的香味太淡就體現不出竺氏的存在感。還在我們的所有社交媒體賬號上發布了投票,讓網友票選。”
竺硯秋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先不說香氛珠寶的主體還是珠寶,香氛太濃烈就有喧賓奪主的嫌疑。
用網友投票結果來決定以頂層圈子為客戶的產品方案,別太離譜了。
而這麽離譜的方案最後居然通過,還出了首批產品。
嚴之堯眉眼有藏不住的擔憂:“歸根結底,還是甲方那邊的原因。”
“如果根本症結不解決,就算我們設計出了符合產品理念的香方,結果還是一樣的。”
其中,隻怕少不了弗蘭克那個混血弟弟的推波助瀾。
竺硯秋在心裏冷笑:她這個姐姐,真是敵方的強助攻啊。
“之堯帶著一組和二組主攻這個項目的香方設計。時間不多,你們在我現在這版的基礎上做好細化,周五之前交給我看。”
竺硯秋沒有當眾對竺望舒的做法發表評價,直接布置任務,
“三組、四組負責其他項目,具體分配之堯這邊來定,交份匯總給我就行。”
她目光銳利,“至於我,就負責解決甲方的問題。”
馬雲蕊昨天那幾句話的威力極大。
來改造辦公室的工人早上就過來了。
保潔阿姨手腳麻利地收拾幹淨了嚴之堯的辦公室,方便工人拆掉跟隔壁辦公室的隔檔,擴出一大一小兩個辦公室。
雖然跟竺望舒的待遇還是差了很多,但竺硯秋並沒太過糾結這些形式上的勝利。
她要的,從來都不隻是這些。
行政那邊給她找了個不大用的會議室當過渡,態度客氣地說辦公室今天就能弄好。
除了瓊馥的項目,兩個部門還有很多項目在並列進行。
又是接近年關的節點,工作量到了驚人的程度。
竺硯秋讓相關負責人寫匯總報告給她,自己坐在臨時辦公室裏埋頭梳理。
除了中午簡單墊了下,幾乎連口水都沒時間喝。
直到嚴之堯推門進來問她什麽時候走,她才恍覺已經快七點半了。
“居然這麽晚了。”
竺硯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嚴之堯笑道:“從小就樹立的拚命三娘人設不倒啊。”
竺硯秋也笑。
她跟嚴之堯是同鄉,也是小學、初中和高中校友。
他大她三屆,兩人是因為某次演講認識的,算下來已經快十二年了。
竺硯秋那時候白天上課,晚上和節假日不是做作業就鑽在製香坊。
好像台永遠不知疲倦的機器。
嚴之堯那時候就總對她的作息咋舌,用當時還算流行的說法評價她:“真是拚命三娘。”
現在再說起這個梗,兩人都是會心一笑。
“你先回去吧,”笑完竺硯秋對他說,“別讓真真和小真真等急了。”
真真是嚴之堯青梅竹馬的老婆,小真真是他女兒。
不煙不酒,下班就回家,嚴之堯就是那種打著最強瓦的手電筒都找不到的二十四孝老公。
可他這麽個每一步都符合家長規劃的人,卻願意在五年前毅然放棄在家鄉的一切。
選擇跟這竺氏來完全陌生的京北發展。
雖然他沒明說,但竺硯秋知道,他不是跟著竺氏,而是因為他們十幾年的友誼,堅定地選擇跟著她。
竺硯秋壓下心底莫名生出的酸楚,輕聲說了句:
“之堯,辛苦你了。”
嚴之堯卻露出了個無語的表情:“煽情不是你的長項,別搞了。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什麽有空就來家裏吃個飯,真真念叨你很久了。”
“好。”鬱結消散,竺硯秋愉快地答應下來。
心裏已經在盤算,到時候帶什麽禮物過去。
公司裏的人應該大部分都走了。
嚴之堯關上門後,臨時辦公室重新恢複安靜。
竺硯秋有些感慨:今天應該是她到竺氏後,過得最平靜的一天。
竺硯秋撈過旁邊被冷落一天的手機,習慣地先翻了翻微信列表。
退出來才發現,還有三個未接來電。
看到眼熟的鮮紅號碼,她呼吸一滯,手比大腦快,先回撥了過去。
對方好像一直守在電腦前等著她,秒接。
竺硯秋恭敬叫道:“陸爺爺。”
“竺二小姐,是我。”
竺硯秋怔了怔,忙應:“釗叔,陸爺爺睡了嗎?”
“老爺一直在等你電話,但剛才不太舒服,被醫生勸去休息了。”
竺硯秋的心不由揪緊了些:“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嗎?”
釗叔微妙地停頓了下才答道:“倒也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問題,年紀大了有點小病小痛也很正常。”
“就是離他的壽宴沒幾天了。今年……有些特殊,老爺本來不想辦了。但想著借這個機會能跟小輩們聚一聚,還是決定辦。”
竺硯秋想到今年特殊的原因,心頓時酸軟了大半。
但想想自己實在沒什麽能做的,想了大半天也隻能蒼白地說一句:“還是要勸勸他,逝者已逝,他得顧著自己的身體啊。”
“謝謝您的關心。”
釗叔客套地回複了句,才說出今天打電話的真正目的,“老爺聽說您最近跟大少爺一家鬧得不大愉快。”
“今年,他的壽宴……您會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