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前腳給我介紹了一個馬二,讓我賺了十萬塊,後腳又給我介紹了一個新的客戶。

眼前的中年男子,怎麽看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出手還能小氣?

我沒興奮,反而心生戒備。

俗話說得好,撒米釣魚、摟草打兔,九叔也是混陰行的,怎可能放著生意不做,給我當招財童子。

他這麽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跟我提起過的鬼契。

簽了鬼契,除非我有本事能夠百鬼不侵,否則根本無法違約。

等做完這單生意,我得跟九叔把事講明白,讓他不要白費力氣討好我,鬼契我絕對不簽。

“你們進來吧,讓司機把車往前開點,別堵門。”

進了茶樓,中年男人坐了下來,女秘書手裏抓著一個文件袋,站在他的身旁,也不落座。

我打量著他,得有六十歲了,倒是保養的不錯,精神爍爍,白頭發也不多。

衣服、手表什麽的就不提了,都是奢侈品大牌。

奇怪的是,這人我有點眼熟,好像從哪裏見過。

中年男人先開了口。

“林老板,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易國富。”

易國富?

我腦子裏猛然回想起一個新聞,說是本省著名企業“富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安德開了分廠。

眼前這張臉怪不得看的眼熟,我在新聞配圖上看過。

配圖是分廠開業的剪彩儀式,易國富就站在剪彩隊伍的最中央。

他是富國生物的董事長兼執行總裁。

富民生物可是資產幾十億的大企業,公司董事長來我的茶館?

還真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易老板,您來我這,是要……”

易國富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這種小動作,一般是人在猶豫的心態下,無意間做出來的。

我也不急,起身給他沏了杯茶。

價格9999的武夷山大紅袍。

倒不是我看相宰人,而是跟這種大老板談生意,那些成本幾十塊的茶葉,實在是拿不出手。

當然,我也沒提喝茶收錢的事情。

易國富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時,終於是開了口。

“林老板,不瞞你說,我們家最近死人了。”

家裏死人了?

肯定不是正常過世,否則他也不會來找我。

易國富頓了一下。

“是我的侄子,他死的有些……詭異,我這次來是希望能請林老板出山,幫忙調查一下。”

這就奇怪了,我這鋪子外麵飄的旗子,明明白白寫著一個“茶”字,可不是什麽偵探所,調查凶手這種技術活,我做不來。

“林老板不要誤會,我這侄子的確是他殺,卻不一定是人為的。”

他殺,不是人為……這兩句話相互矛盾,卻也可以解釋。

鬼殺!

如果之前鬼車沒帶走阿婆,我的死,就是鬼殺。

“您是想買陰物鎮宅?”

“林老板,是這樣的,我想知道殺害我侄子的鬼,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我懂了。

商場如戰場,達到易國富這種高度,可謂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肯定有不少敵人,希望他從現在的位子跌下去。

敵人可能來自同行,也可能來自公司內部。

我敢肯定,易國富的侄子,在公司裏的職位十分重要。

我詢問了一下,女秘書回答了我。

“易董事的侄子,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

總經理,職位僅次於執行總裁,鑒於易國富即是董事長又是執行總裁,他的侄子,恐怕是他培養出的接班人。

這要是放在古代皇家,就是儲君被人暗害了。

下手的,八成是其他有機會當上執行總裁的人。

我不是偵探,找不出幕後凶手,不過判斷有沒有人暗中操縱惡鬼殺人,我還是能做到的。

“易老板,您給我描述一下,您侄子的死相。”

易國富剛剛說他侄子死的詭異,說不定能從死相上,找到線索。

“小邵。”

女秘書把手中的文件袋遞給了我。

“林老板,袋子裏是總經理死亡現場的照片,可能有些血腥。”

血腥?

我有些不屑,還能比阿婆在裘緣臉上割肉的情景更血腥?

然而當我打開文件袋,抽出照片後,我被嚇到了。

照片上的確是一個人,隻不過這人已經看不出麵貌。

他全身上下都是模糊的血肉。

沒有皮……

從頭到腳,無論是手指還是腳趾,甚至是**之物,都沒有皮,被剝的幹幹淨淨。

我的胃有些發酸,還抽搐了兩下。

我想爆粗口,這他娘的也太殘忍了。

女秘書接著說道。

“當時是夜間淩晨一點半,總經理留了幾人開會,會間休息時他去了廁所,大概十五分鍾後,一名員工見總經理沒回來,去廁所尋找,發現總經理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易國富的侄子從進廁所到被扒皮,是在十五分鍾內發生的。

這個速度,已經可排除是人殺的了。

人皮可不是兔子皮,切個口子用力一扯就能下來,就是古代專業的劊子手,也做不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人皮完整剝下。

我陷入沉思,這個生意不好接。

先不說這是不是謀殺,但從殺人手段上講,這可不是尋常的鬼能做到的。

是個厲害的惡鬼。

吃人肉的阿婆已經夠厲害了,這剝皮的惡鬼,怕是要比阿婆還可怕。

易國富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林老板,九叔告訴我,這事兒隻有您能勝任,隻要您能調查清楚,盡管開價。”

隻有我能勝任?我在心裏冷笑,這分明是九叔挖了個坑,等著我去跳。

不過易國富的大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幾十億資產企業的董事長,根本不在乎錢。

我就算開價一百萬,他恐怕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都不帶砍價的。

我不準備漫天要價,而是另有打算。

“我要一個腎。”

易國富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顯然沒聽懂我在說什麽。

“我父親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才能活,易老板從事的是生物科技,想必在這方麵門路很廣。”

“您給我找到腎源,我就幫你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要一百萬,老爹換腎的錢肯定夠了,但不一定能夠找到合適的腎源。

先找到腎源,做了手術,後續治療的錢,再賺就是。

易國富沒有猶豫。

“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