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哥哥不斷消散的魂魄,我心中已經明了,弟弟為什麽要持續不斷的殺人了。

魂魄、魂魄,本就是一體,要魂和魄同時擁有,才能存在。

單獨一魂,或許能堅持的久一些。

但單獨一魄,隻有消散一種結果。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以改變。

除非……以魂養魄!

魂哪裏來?當然隻有殺人了!

弟弟向我走近一步,羅刹恐怖的氣勢,撲麵而來。

“再問你一遍?”

“是解開封印。”

“還是死!”

他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斬釘截鐵。

如果我拒絕解開封印,怕是他立即就會動手取我性命。

說實話,以我現在的實力,是能反抗的。

但最終結果,無非是現在死和三分鍾之後死。

就好像在山林遇到老虎怎麽辦。

你不能跑,因為人是跑不過老虎的。

也不能爬樹,貓虎同科,貓會的動作,老虎也會。

那怎麽辦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鼓起氣勢,瞪大眼睛,揚起拳頭,做出憤怒的表情,衝著老虎大喊大叫。

這樣……你會死的比較有尊嚴。

這雖然是個段子,但套在我現在的狀況,再適合不過了。

我動了個腦子。

“你先別急著出手,咱講講道理行嗎?”

弟弟沒有說話,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我悄悄吸了口氣,他仍舊沒有舉動。

仿佛在等我開口。

似乎……有戲!

我整理了一下語言,再次開了口。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被地府鬼差封印於此,已經很久很久,你哥哥這一魄,是怎麽保留下來的?”

有封印在,弟弟可沒有機會去每天殺一人,奪一魂給哥哥續命。

弟弟聲音冰冷。

“封印。”

我明白了,封印不僅困住了弟弟,也封鎖住了哥哥這一魄。

現在封印鬆動,哥哥的這一魄,便鎖不住了。

我雖然完成了拘魂陣,但畢竟不是鬼差親自設下的封印。

能讓弟弟暫時出不去,卻不能阻止哥哥這一魄的流逝。

弟弟或許不在乎封印將他封印了無數年。

但在乎自己哥哥最後這一魄。

如果我不把畫下的拘魂陣毀掉,弟弟一定會殺了我,然後將我的魂魄給他哥哥續命。

哪怕隻能續命一日。

作為羅刹,弟弟已經非常克製了,每日隻殺一人,不為自己,隻為哥哥。

如果哥哥沒了……萬一他受不住打擊,發了瘋。

加固的封印,能不能承受的住他的瘋狂?

想要解決危機,關鍵在於……哥哥。

我看向哥哥,他這一魄的流逝速度,還不算太快。

現在封印加固,流逝速度變慢,他大概還能多堅持一天。

兩天。

我對弟弟說。

“如果我們留下你哥哥這一魄,你能不能不再殺人?”

弟弟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我的話,是否是真實的。

我被這染血般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坑內格外的安靜,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內撲通撲通的的狂跳。

過了許久,弟弟終於是開了口。

“你怎麽做?”

我沉著冷靜的回答他。

“借魂!”

我問弟弟。

“你和哥哥,是雙胞胎兄弟吧?”

弟弟點頭。

“是,他比我早出生片刻。”

我向弟弟解釋。

“我從一本古籍上看過。”

“雙胞胎兄弟,在前世便是一魂。”

“或因機緣,或因巧合,這一魂化作兩魂。”

“轉世後便成了兄弟。”

“所以說,你們的魂魄,是共融的。”

“人死後,三魂七魄離體,化作陰魂。”

“本質上,魂魄並未離去。”

“你若是願意,可以借你哥哥一魂,他便會恢複神智與記憶。”

“而且不再消散。”

弟弟的聲音中,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若是能借哥哥一魂,我早就借了。”

“你如何做到?”

我繼續解釋。

“我是陰商,手中有一陰物,名為共魂秤。”

“共魂秤能將分離的魂魄,重新湊到一起。”

“你們是孿生雙胞胎,如果古籍記載沒錯,共魂秤能夠把你的一魂,借給你的哥哥。”

我親眼看到,弟弟的眼神。

波動了。

“好。”

“你有兩天的時間。”

我鬆了口氣。

“好,我答應你,兩天內必定回來。”

弟弟走到我麵前,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變得滾燙。

他走到我麵前,隻有半步之遙。

“我信不過你。”

我猛然睜開眼睛,他忽然伸出一手,拍在我的胸膛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覺,滲透我的胸口。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凍僵了。

我正要反抗,他又收回了手。

但冰涼的感覺,卻未從我的胸口間退去。

“你做了什麽?”

我拉開上衣,看到了胸口上多了一個鬼手印。

印痕發黑。

弟弟冷聲道。

“我在你身體中,留了一魂一魄,兩天內你回不來,你的魂魄便會被我抓來。”

“給我哥哥續命。”

“你走吧。”

“記得時間。”

說完這句話,他慢慢的退去,坑中紅光,一點又一點的消去了。

很快,洞裏又恢複了黑暗。

這時,坑洞上方,傳來了喊聲。

“林懸!林懸!你聽的到嗎?!”

是寧楠楠的聲音。

我大聲喊。

“聽得到,你們找個繩子,把我拉上去!”

一個時辰後,我被張老請來的幫手們給拉了上來。

寧楠楠撲到我的懷裏,梨花帶雨。

“嚇死我了!”

我拍了拍寧楠楠的後背。

“別害怕,我沒事。”

張老在旁鬆了口氣。

“還好你沒事,否則老頭子我可要自責一輩子了。”

“張老,陣法加固已經完成了,咱回去聊吧。”

“好!”

我們回到了張老家。

張老給我沏了茶。

“小林,別怪老頭子說話難聽,老頭子實在是好奇,你是掉進坑洞,怎麽活下來的?”

寧楠楠抓住我的手,也是好奇。

我笑的肯定很難看。

“你們看。”

我脫下上衣,胸口中的黑手印,露了出來。

寧楠楠猛的站起來,一臉驚恐。

“林懸,你沒事吧?”

張老聲音都顫抖了。

“這是羅刹手印!”

“傳聞中羅刹手印者,必死無疑,你怎麽活下來的?!”

我沉聲道。

“因為我和他做了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