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餘秋大叔離開了。

事實證明,餘秋大叔說的沒錯,謝雲天自己收拾了戰場,至少沒有聽到療養院出了命案的新聞。

回去之後,我久久無法平靜。

謝雲天的強大,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可是十六名守夜人!

放到陰行,個個都是頂級拔尖的人物。

就這樣……輕易的死去了。

甚至都沒能有人逃命出來。

而且從我目睹的戰況來看,謝雲天根本就沒拿出真本事。

我試想了一下,如果把我換成謝雲天,能不能幹過那十六名守夜人?

有龐判官給我的一百年修為,的確可以。

但絕對沒有謝雲天這般輕鬆!

而且,我也絕沒有他殺伐果敢的性格。

十六條活生生的人命啊!這可不是除鬼降妖,沒有心理負擔。

讓我殺十六個人……我做不到。

寧楠楠請我們兩個吃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餘秋大叔喝了口酒,忍不住歎了口氣。

“要是地府能答應謝雲天的要求就好了。”

我問他。

“大叔,你知道地府的製度,嚴格嗎?”

或許是嚴格的製度,或許是地府考慮自身尊嚴,才不答應謝雲天的請求的。

餘秋大叔擺手。

“嚴個屁!我曾跟我身後的鬼差做過交易,用十個怨魂為籌碼,換了一個朋友三年壽命。”

我目瞪口呆,原來守夜人還可以和鬼差進行這種交易的?

聽餘秋大叔的意思,隻要籌碼足夠,連壽命都可以換的?

不過一想到龐判官那張冷臉……我就不嚐試了。

我明白餘秋大叔的意思,他也不明白地府為什麽不肯答應這筆交易。

一個靈魂換取三萬怨魂的安寧,怎麽看,都是地府賺了。

“有沒有可能,這個靈魂對地府來說,也非常重要?”

餘秋大叔仍舊搖頭。

“一個普通人的靈魂,又不是什麽仙佛,有什麽重要的。”

這下,我也猜不到原因了。

寧楠楠捏著下巴思考了好一陣,提出了一種可能。

“我覺得,是地府根本拿不出謝雲天要的靈魂來。”

我和餘秋大叔對視一眼,同時拍了下桌子。

“對啊!”

“楠楠你太聰明了!”

寧楠楠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你們兩個小點聲音。”

我這才發現,剛剛我和餘秋大叔太激動,敲桌子惹來一眾目光。

我趕緊麵帶歉意向周圍擺擺手。

餘秋大叔道。

“謝雲天想要的那個靈魂,肯定不是投胎轉世了,否則地府也能給他一個交代。”

“現在地府默不作聲,很有可能,這個靈魂不在地府,或者說……已經消失不在了。”

他沉聲道。

“在地府中,哪怕你前世是屠殺百萬的惡魔,也不會讓魂飛湮滅。”

“畢竟,十八層地獄,就是專為魂魄設立的贖罪之地。”

“很有可能,謝雲天想要的靈魂,壓根就沒進地獄!”

說到這裏,餘秋大叔眼睛亮了起來。

“我有辦法讓謝雲天停手了。”

我急忙問道。

“什麽辦法?!”

餘秋大叔故作神秘。

“我認識一個守夜人。”

“他的年紀比謝雲天還要大,據我所知,他在明朝末期時就已經存在了。”

我和寧楠楠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寧楠楠問道。

“難道他也煉製魂丹?”

“不不不,他是為地府立過大功,閻羅親自給的獎勵,準許他活九個甲子。”

我被深深的震撼了。

一個甲子是六十年,九個甲子,豈不是五百四十年?

明朝末年到現在,還沒到四百年呢。

“這麽長壽的人,為什麽我從沒聽說過?”

“是啊,我在十三局的資料庫中,也沒見過相關記載。”

餘秋大叔暢懷大笑。

“長壽是有代價的,第一點,就是不能讓世人知道,否則地府會奪走他的壽命。”

我可以理解,畢竟活九個甲子這種事情,聽起來太驚世駭俗了。

“大叔,你為什麽說起這個前輩?”

餘秋大叔嗬嗬笑道。

“這位前輩的本事很特殊,他能翻看曆史。”

“隻要是曆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都躲不過他一雙眼睛。”

“如果謝雲天要找的靈魂,真的沒有入陰間,或許我們能給他一個交代。”

“至少他就沒有理由,繼續胡鬧下去了。”

三萬怨魂若是衝天,金陵城多少無辜百姓將會受到傷害,甚至因此喪命。

這種事情,絕不能發生。

“我們再去找他!”

寧楠楠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十分冰涼。

“我知道不該阻止你們,可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妥。”

我奇怪的問。

“為什麽?”

寧楠楠憂慮的向我們解釋。

“如果真實的曆史,和你們想象的不一樣怎麽辦?”

“有句老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曆史的真相,非常殘酷……不僅緩和不了謝雲天與地府的關係,反而激化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怎麽辦?”

寧楠楠的憂慮,是對的。

讓謝雲天從曆史中尋找他想尋回的靈魂,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餘秋大叔看向我。

“小林,你怎麽想的?”

我認認真真思考了一番。

“我覺得,值得冒險。”

相比於金陵城百姓的安寧,這個風險,我認為可以承受。

餘秋大叔也讚同我的看法。

寧楠楠也點了頭。

她原本也想去,我沒答應。

謝雲天雖然看上去並非那種濫殺無辜之人,但他殺死十六名守夜人時的冷酷表情,讓我心悸。

“餘秋大叔,你口中的前輩,人在哪裏?”

“人在江城,我一會兒就聯係他,請他趕緊過來一趟。”

第二天下午,餘秋大叔找到了我。

“前輩已經快到了,他會直接去謝雲天,我們先過去吧。”

“好!”

我和餘秋大叔,再次感動了青龍山療養院。

謝雲天仍舊坐在療養院的後院石椅上,手中握著木雕,輕輕撫摸,眼神溫柔。

我們剛剛靠近,他便已察覺。

“你們怎麽又來了?”

我反問他。

“你想要尋回的靈魂,是你的愛人吧?”

謝雲天嗯了一聲。

“她叫瓜爾佳·琉璃,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

謝雲天深深的歎了口氣。

“是我辜負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