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天是微笑著說的。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惡意。

我也從他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殺意。

但我不敢相信他。

餘秋大叔說過,死在他手中的守夜人,數不勝數。

小說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嗎,反派動手前都是想辦法先讓你放鬆,然後趁機偷襲。

我小時候,村裏有個屠夫。

每次殺豬時,她都讓人先用毛刷給豬梳毛放鬆。

等豬愜意的閉上眼睛享受時,他會拿起屠刀,悄悄靠近,牟足力氣一刀把豬頭斬下!

我問過他,為什麽會要這麽做,是因為不忍心豬死的太痛苦嗎?

屠夫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我,說出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

“豬如果太緊張,肉會發死,還泛酸,難吃。”

我可不想做那隻豬……

見我不為所動,謝雲天微笑著向後退了三步。

我愣住了,他真的不是來殺我的?

我放下胳膊,注意力卻依舊集中。

謝雲天如果有任何出手的動作,我都能立即發現,並作出應對。

我問謝雲天。

“你想做什麽?”

謝雲天反問我。

“龐判官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我震驚了。

龐判官出現時,凍結了小飯館的時間,哪怕寧楠楠這個陰人,在我告訴她之前,都不知道龐判官出現過。

謝雲天是如何知道的?

他已經強到,能知曉鬼差的出現了嗎。

謝雲天繼續說道。

“喊他出來,我有話問他。”

謝雲天找到我,是想見龐判官?

我無奈,實話實說。

“我做不到。”

“每次都是龐判官找我。”

我這是說的實話,如何聯係到龐判官,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謝雲天的表情,有些意外。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懷疑我撒謊。

“那下次見麵,你告訴他,三萬怨魂換一個靈魂,這筆交易,做不做?”

“交易的時間,是十二日之後。”

“告辭。”

說完,謝雲天真的扭頭就走,離開了。

我手中的冰矛,融化了。

寧楠楠問我。

“他這是什麽意思?”

三萬怨魂我能理解,是金陵城中的怨魂。

一個靈魂,指的又是什麽?

按照龐判官的說法,謝雲天的守夜人能力,是攝魂。

但凡是沒有地府鬼印保護的靈魂,都有可能被他抓去。

有什麽靈魂,是他得不到的呢?

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陰間的靈魂!

謝雲天再厲害,也是個活人。

他沒辦法把手伸進陰間。

沒錯,鏡中鬼是被他從地獄中放出來的,但很有可能是隨機放出來的惡鬼。

謝雲天本人,應該也猜不到自己會放出一隻怎樣的鬼來。

如果他要的是一個特定的靈魂,這種隨機的方法,命中幾率比買彩票中五百萬大獎還小千倍萬倍。

我把這個推測,說給了寧楠楠。

寧楠楠好奇的問。

“謝雲天為了這個靈魂,肯和整個地府為敵。”

“這個靈魂,對他來說,很重要吧?”

“會不會是他心愛的人?”

寧楠楠這句話,讓我心有觸動,或許,她猜到了真相。

回到酒店,我首先給餘秋大叔打了電話。

餘秋大叔聽說我背後的鬼差是武判官龐遠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喂喂喂”的好幾次,他才重新開口。

“你小子,牛逼了啊!”

我隻能吐槽。

“大叔,我可是被下了死命令,要緝拿謝雲天啊!”

我沒有告訴他我得到龐判官一百年修為的事情,財不露白,悶聲發大財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餘秋大叔語氣中盡是無奈。

“小子,這次被趕鴨子上架的,可不止是你。”

“我所知道的守夜人,絕大部分都接到了身後鬼差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謝雲天舉行萬魂祭。”

“過兩天,我們就能碰麵了。”

我問餘秋。

“萬魂祭,究竟是什麽?”

這個問題,我問過龐判官,他隻告訴我,如果謝雲天舉行了萬魂祭,地府隻能發兵陽間,來對付謝雲天了。

所以我猜測,萬魂祭就是一種高效率煉製魂丹的方法。

“這個萬魂祭,我和幾個熟悉的守夜人討論過。”

“根據古籍記載,萬魂祭有兩個作用。”

“第一個,就是煉製魂丹。”

“如果真讓謝雲天把三萬怨魂都煉製出魂丹,他可能會成為曆史上,第一個真正長生不老之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厲害的?

我急忙問。

“第二個呢?”

餘秋大叔的語氣,變得深沉了許多。

“請神!”

我心中一沉,想到了一種可能。

“酆都北陰大帝?”

餘秋大叔給了我肯定的答案。

“沒錯!”

神話故事中,陰曹地府在出現之前,冥界有另外一個稱呼。

鬼國。

鬼國還有一個大家熟悉的名稱。

酆都。

《山海經》中有鬼國的記載,稱度朔山上有大桃木,出蟠三千裏,其枝問東門叫鬼門,為萬鬼出入的地方,入門即是酆都。

酆都的主人,名叫酆都北陰大帝,是整個冥界的最高神,主管冥司。

酆都北陰大帝掌控陰間許久,後來才有了陰曹地府,將職責細分。

酆都北陰大帝是比十殿閻羅,還要高的存在。

“大叔,召喚酆都北陰大帝,能做什麽?”

“不知道,我們隻查到了萬魂祭有請神的作用,至於請來酆都北陰大帝能做什麽,查不到啊!”

“我甚至懷疑,曆史上壓根就沒人這麽做過。”

說的也是,用三萬怨魂請神下凡,若是曆史上真的有人做過,不可能連傳說都沒流傳下來。

我想起一個事。

“大叔,你知道怎麽聯係自己的鬼差嗎?”

餘秋大叔很意外。

“怎麽,龐判官沒教過你嗎?”

“沒啊……”

高冷的龐判官,若不是謝雲天的事情,都懶得跟我交流。

“我教你啊,你把想告訴鬼差的話,用朱砂筆寫在祭祀用的黃紙上,疊成紙鶴的樣子,用地獄鬼印點燃,賜你鬼印的鬼差,就能看到了。”

還要疊成紙鶴,這算是飛鴿傳書嗎?

掛掉電話後,我趕緊離開酒店買來黃紙、朱砂和毛筆。

我把謝雲飛說的事情寫在之上,寧楠楠幫我疊成了紙鶴。

我把紙鶴放在手心上,激活地府鬼印。

隻見紙鶴身上冒起了火,火焰並不燙,在我手心上燃燒,隻有暖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