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牽著寧楠楠的手,入了門。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十字架雕像。

這個十字架雕像高12.13米,象征著金陵城在曆史上,是從12月13日淪陷的。

雕像下,鋪滿了鵝軟石。

每一顆小石頭,都象征著一位在屠殺中逝去的同胞。

雕像旁邊,有一麵牆。

上麵用各國語言,書寫一行文字。

“遇難者300000。”

這麵牆壁,名為歎息之牆。

旁邊,還有另外一堵牆。

牆麵上,刻滿了遇難者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遇難者名單,讓我的心,忍不住的悲痛起來。

這麵牆上,隻有10615個名字。

二十九萬人,名字都沒能留下。

走過歎息之牆,便是史料館,裏麵有打量的圖片和文字,詳實的記錄著那段黑暗歲月。

一張張照片,一篇篇文字,讓我的心情愈發沉痛。

逛過了史料館,便是萬人坑遺址。

當年,這裏是江東一處大水塘。

日寇將屠殺的百姓,埋屍於此。

館內一個不到四十平方的斜坡麵,便挖掘出了208具遺骨。

這些遺骨上,甚至能清晰看到刺刀留下的痕跡。

有史料記載,萬人坑附近,埋屍28,730具。

館內有些冷,許多穿著單薄的人,甚至凍的有些哆嗦。

旁人或許會認為是館內空調開的太足。

但身為守夜人,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在展覽的遺骨旁邊,坐滿了人。

有男人,也女人。

有孩子,也有老人。

他們身著上個世紀的服飾,或是額頭上有槍孔,或是肚子上有刀痕。

他們目光呆滯,即便是周圍人來人往,也不為所動。

遊客,看不見他們。

他們是魂魄,有被屠殺後,即便經曆羅天大醮的超度,也不願離去的遊魂。

寧楠楠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麵色有些緊張。

“林懸,有陰氣。”

我安慰寧楠楠。

“沒事,是我們的同胞。”

她點了點頭,不再緊張。

我實在不忍心繼續看遊魂空洞無神的眼睛了,拉著寧楠楠走出了萬人坑的展館。

館外,有一火爐。

這是祭爐,火焰不熄。

爐前,是燃香祭祀之地。

遊客們在爐前排隊,一一祭祀。

我和寧楠楠,也走到爐前,身居三公,將從館外取到的鮮花,放在爐前。

離開紀念館,我對寧楠楠說道。

“這些同胞,曾經曆過人間地獄,他們,不應該再受苦了。”

“我一定會阻止謝雲飛的!”

寧楠楠握住我的手,沒有說話。

我知道,她是支持我的。

為了擺脫壓抑的情緒,我和寧楠楠又去其他景點逛一逛。

可無論是走到明城牆,玄武湖還是江南貢院,我都能見到眼睛呆滯,表情麻木,隻知道四處走動的遊魂。

這一刻,我甚至有些懊惱自己擁有能看到鬼的能力了。

寧楠楠似乎是看出我的情緒有問題,一直緊緊的牽著我的手。

我實在是逛不下去了,提議去吃點東西回酒店休息。

寧楠楠同意了。

“獅子橋就在附近,聽說是金陵城最有名的美食街,我們去那裏吃吧!”

“好!”

距離晚上的飯點還早,我們決定溜達過去。

走到一處小巷時,我停下了腳步。

寧楠楠奇怪的問我。

“怎麽不走了?”

“楠楠,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寧楠楠愣了下,沒有啊?

我靜下心來,仔細去聽。

龐判官傳我一百年修為後,我的聽覺比以往敏銳了許多。

我又聽到了。

是人說話的聲音。

不是華夏語,而是日寇的語言。

“跟我來。”

我帶著寧楠楠走進小巷,走的越深,聲音越是清晰。

這座小巷都是些古建築,不住人了,是誰在亂吠。

想起黃道長給我們講的事情,我的臉色當即難看了起來。

終於,我停下了腳步。

人就在門內,聲音已經非常清晰了。

我雖然對日寇的語言不熟悉,但明顯知道其中幾個字的含義。

都是侮辱性詞語。

我深吸一口氣,推了下門。

門在裏麵是被反鎖的。

我可以翻牆進去,但上午逛完遇難同胞紀念館後心中壓抑的怒火,此刻卻是壓抑不住,急需發泄。

我抬腿就是一腳。

“嘭!”

一聲巨響,門後的擋木被我直接給踹斷了。

多了一百年的修為,我的力氣大的出奇。

門開後,是一個小院子,裏麵站著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他身著仿製的日寇軍服,帶著白手套,握著日寇軍刀。

或許是為了模仿的更像一點,他還學著影視劇裏的日寇軍官,給自己貼了一道小胡須。

他或許是被我踹門的聲音嚇到了,看著我,愣愣的。

我正一肚子火呢,沒好氣的跑過去,抬腿就是一記飛踹。

過了容易衝動的青春期後,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打人。

小年輕被我踹出一米遠,他從地上爬起來,還衝我嚷嚷。

“你他娘誰啊!”

我走過去,開始狂踹。

“我是誰?”

“你瞪大眼睛敲好了,老子是華夏人!”

“揍死你個日寇!”

小年輕一開始還想還手,可他哪裏是我的對手,沒被我踹兩下就隻有抱頭打滾的份兒了。

他不停求饒。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我也是華夏人啊!”

他這麽一說,我更來氣了。

“你他娘的是華夏人?我看你剛剛鬼子語講的挺好的啊!”

“穿殘殺華夏老百姓同胞罪人的衣服,好看嗎?好看嗎!”

寧楠楠跑過來拉住我。

“林懸,別把人打死了。”

我使勁淬了一口,停了手。

這家夥,被我踹的滿身是腳印,鼻青臉腫。

我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小年輕趕緊求饒。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是別人掏錢讓給我這麽做的,我再也不敢了!”

果然是謝雲天指使的。

“林懸,你快看!”

我順著寧楠楠的手指,隻見這個小年輕最早站著的地方,地麵上用朱砂畫了一道印。

這道印和黃道長之前給我們展示的印一模一樣。

地府鬼印。

謝雲天的地府鬼印。

我問小年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這是在羞辱被敵人殘殺的同胞!”

“你知道他們有多憤怒嗎?”

“我讓你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