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鏡中鬼給我的感覺,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三棵古槐,尤其是樹齡最長的那棵古槐,給我一種無法戰勝的感覺!

哪怕我變強十倍,也無法戰勝的感覺。

在匯陰之地吸收接近兩千年的陰氣,怎麽可能會不成精。

我還真是傻了。

鏡中鬼在樹枝中不停的嚎叫,然而,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明朝鬼吏已經不打算,把鏡中鬼抓回地獄了。

他要讓鏡中鬼直接灰飛煙滅!

明朝鬼吏出現後,鏡中鬼召喚的那些厲鬼,一個個都慌了神,它們紛紛想要逃走。

逃的走嗎?

答案是否定的!

地獄之門湧現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猶如一隻隻看不見的手,把這些厲鬼,統統抓入了地獄。

一時間,糟亂的廣場,都平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怔怔的望著明朝鬼吏。

鬼差,除了守夜人外,其他陰人都是沒有見過的。

陰間和地府的存在,在陰行中,一直都是猜測。

現在,大家都見到了……

很快,一大部分的人,將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

大家都是經驗老道的陰人,明朝鬼吏是誰召喚出的,並不難猜到。

我在心頭忍不住歎了口氣,我守夜人的身份,看樣子是守不住了。

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壞事。

鏡中鬼的嚎叫聲,漸漸的弱了下去。

它已經無力抵抗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古槐吸收殆盡。

今天的新月,格外的明亮。

最終,鏡中鬼消失了。

三棵古怪樹身上閃爍的地府鬼印,也逐漸的暗淡了下去。

古槐的樹枝,重新恢複原樣。

它們還是老樣子,一動不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感覺到自己褲兜裏一陣發熱,裏麵裝的是我的守夜人手冊。

我拿出來一看,手冊中多了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的文字,與之前記錄兩隻怪姓名的文字,截然不同。

被古槐精殺死的鏡中鬼,算在我身上了?

還真是意外的……收獲。

收拾了鏡中鬼,明朝鬼吏向著我走來,我心中莫名的有些緊張。

然而,它和上次一樣,隻是看了我一眼,便擦肩而過。

我心裏忍不住吐槽。

我好歹也算你的下屬,怎麽看起來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明朝鬼吏走到地獄之門前,一腳踏了進去,隨後,他的身形消失不見。

地獄之門,也緩緩的關閉了。

素素跑到我麵前,關心的問。

“老板,你沒事吧?擔心死你了。”

“沒事,對了,方叔!”

方叔還在地上躺著呢!

我趕緊找到方叔,將寧楠楠喊來。

很快,十三局的人帶著方叔去了附近的醫院。

整個廣場上的陰人,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我喊上素素和馮偉,趕緊溜走了。

寧楠楠也去醫院了,我準備明日和她見個麵再走。

我們三人找到一家深夜還在開的燒烤攤,坐了下來。

馮偉打趣我。

“兄弟,你在江湖上,可算出名了!”

這種名氣……我並不想要啊。

守夜人,古老而又神秘的陰行職業。

以前大家隻在傳聞中聽過,現在見到真人,鬼知道他們會怎麽想。

不知道,會不會有麻煩找上門。

燒烤和啤酒上桌,我餓壞了,大快朵頤。

還別說,我們隨便找的這家燒烤攤,味道很不錯。

吃了一會兒,寧楠楠打電話過來,問我們在哪。

我給她發了一個定位,她找了過來。

和寧楠楠一起來的,還有方叔。

方叔雙手都包著紗布,我能夠聞到很重的藥味。

“方叔,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麽不在醫院好好躺著?”

方叔直搖頭。

“我就是傷了手,又不是傷了腿,躺在醫院裏做什麽。”

“餓死我了,快給我點吃的。”

我遞給方叔幾根串,他瞪了我一眼。

“小子,你看我這手,能拿嗎?”

好像……還真不能。

沒辦法,我隻能喂他了。

伺候人的活兒我還真幹不了,喂了方叔兩口,串肉的釺子不小心紮了他一下。

方叔臭罵了我一頓,喂食的工作,交到了寧楠楠的手裏。

大家吃了一會兒,聊起了天。

“方叔,你是去楠楠那裏養傷,還是去我的茶館?”

“去你那裏吧,楠楠那裏不方便。”

我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這場與鏡中鬼的戰鬥,方叔可是出了大力氣,是功臣。

方叔歎了口氣。

“這次我算看清了,自己是真的老了,年輕那會兒,這種小鬼,我一個人就能收拾的了。”

我知道方叔這是在吹牛,也不拆穿,他似乎還有後話要說。

“等我養好傷,就去海邊找個小村,養老去了。”

“抓了一輩子鬼,累了。”

這個我倒是挺支持的,方叔雖然看起來身子骨還挺硬朗的,但畢竟已經上了年紀,是該退休了。

方叔看著我。

“茅山上的事兒,有掌門師兄,我不擔心。”

“我唯一掛念的,就是楠楠了。”

“小子,我看得出,你喜歡楠楠,我就把她托付給你了。”

方叔的話,讓我慌了神。

我喜歡……寧楠楠……把她托付給我……

這話聽著,像是婚禮現場,嶽父的發言。

馮偉和素素都在偷笑,而寧楠楠,則是紅著臉撇著頭,假裝沒有聽見。

見我遲遲不說話,方叔瞪了我一眼,語氣凶了起來。

“怎麽,不願意?”

我下意識的回答。

“不是……”

方叔轉怒為喜。

“不是就好,那楠楠就交給你了,她要是在你這受到了欺負,老子一記掌心雷劈了你!”

我不知怎麽,嗯了一聲。

就這樣答應了下來。

這頓飯,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方叔和馮偉兩人拚起了酒,素素也參與到其中,唯獨我和寧楠楠,兩人氣氛沉默,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沉默的氣氛,讓我如坐針氈,焦頭爛額。

寧楠楠忽然站了起來,給我打了個手勢。

她嘴唇在動,卻沒有聲音。

不過我能從唇語猜到了她在說什麽。

“陪我去走走。”

我起了身,舍下正拚酒火熱的三人,和寧楠楠一起向遠處走。

在路邊昏暗的燈光下,我們兩人的影子,拉的悠長。

我們慢慢慢慢的往前走,氣氛仍舊沉默。

我忍不住了,開了口。

誰知和寧楠楠異口同聲。

“你……”

“你……”

我們兩人皆是愣了一下。

“我……”

“我……”

又是異口同聲。

寧楠楠嫣然一笑,尷尬的氣氛,頓時間**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