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明著,呂經理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我兒子那麽可愛,我好愛他,我好想他……”

“爸爸好想你啊!”

我走到畫的麵前,伸手摸了摸。

是陰物。

酒店裏鬧的鬼,是這幅畫的畫靈在作怪。

我問呂經理。

“你兒子生前,很喜歡惡作劇嗎?”

呂經理點了點頭。

“是的。”

“我工作忙,平日裏回家很晚,顧不上他。”

“後來,兒子就開始愛搞惡作劇,扮鬼嚇唬我。”

“有時候披著個白床單,戴假發,臉上抹上番茄醬。”

“有時候扮僵屍,大半夜在我上廁所的時候躲在門外等我出來。”

他看了看牆上的畫。

“有時候還扮小醜。”

“那次,著實把我給嚇著了,我心情煩躁,打了他屁股一頓。”

“孩子也是強脾氣,就是不哭也不道歉。”

“後來妻子告訴我,孩子喜歡扮鬼嚇我,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太想爸爸了。”

說著說著,呂經理眼中的淚,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我當時很有感觸,心中下定了決心,再幹三年,三年之後我就換個輕鬆的工作,好好陪兒子。”

“老天沒給我……這個機會!”

呂經理使勁抹了抹淚。

“兒子染了重病,病發的很急,很快,醫生也束手無策。”

“他走了。”

“在收拾孩子遺物的時候,我在孩子的玩具櫃裏,翻到了這幅畫。”

“畫的背麵寫著爸爸生日快樂。”

呂經理的聲音,哽咽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兒子他記得清清楚楚,想給我驚喜,我卻……打了他!”

“我怎麽這麽蠢,我怎麽這麽蠢啊!”

“我對不起兒子啊!”

呂經理的情緒徹底崩潰了,他捂著臉,嗷啕大哭。

我忍不住歎了口氣,人生無常,許多事情,等失去了才會深感可惜。

……

酒店鬧鬼的事情解決了,這幅畫,是呂經理對兒子最後的念想,我不忍心毀了或者帶走。

畢竟隱藏在陰物中的一魂一魄,就是呂經理的兒子。

我在琴島多停留了一天,買了些材料,將這件陰物做了處理,讓畫靈老實待在畫中,出不來了。

此後,這件陰物不會再繼續冒出鬼來嚇人了。

我準備帶著素素回安德了,餘秋大叔要給我們送行。

吃飯的地方,就在酒店。

因為幫了酒店這麽大一個忙,呂經理做東,請酒店餐廳的廚師單獨給我們做一頓飯。

他或許想的是,我們總共三個人,敞開肚皮吃也吃不了多少。

廚師也是這麽想的。

到最後,廚師累的雙臂都抬不起來了,也沒能滿足素素的胃。

呂經理和廚師,望著胡吃海喝的素素,有些懷疑人生……

在素素大快朵頤的時候,我問餘秋。

“大叔,你的玩具槍能不能讓我看看?”

我滿腦子餘秋大叔麵對畫靈變成僵屍時帥氣的拔槍模樣。

這般對敵的手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給你。”

餘秋大叔很大方,從風衣內兜中掏出槍,遞給了我。

入手……廉價的塑料感撲麵而來。

我果然是沒看錯,這把槍,就是塑料做的。

可一把塑料槍,是如何打出黑色的槍影的?

我能感受到,那槍影中迸發出極其濃鬱的陰氣,若打中的不是畫靈,而是惡鬼,惡鬼怕是瞬間就灰飛煙滅了。

餘秋大叔打趣。

“這槍,熟不熟悉?”

說實話,真的很熟悉。

很像我還是小男孩時,玩的玩具槍。

我在槍上找到了一個小機關,輕輕一摁,彈夾彈了出來。

果然熟悉,彈夾裏裝的,是黃色的塑料小圓球。

“地攤上買的?”

餘秋大叔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我不解。

“大叔,你是怎麽用玩具槍驅鬼的?”

餘秋大叔解釋道。

“這就是我從寶冊中得到的力量了。”

“在我扣動扳機,塑料子彈出膛的時候,從地獄中萃取的高濃度陰氣,會浸入塑料子彈中。”

我更迷糊了。

“鬼不是喜歡陰氣嗎?”

餘秋大叔反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用陰氣打鬼,有種狗砸包子的感覺?”

我的確是這麽覺得的。

餘秋大叔深吸一口氣。

“你看,活人無時不刻的都在呼吸,因為需要氧氣。”

“可你知道嗎,人若是吸百分百的純氧,反而會發生呼吸衰竭。”

“如果把百分百的純氧在加壓,那人死的會更快。”

“我的槍,就是這個道理。”

嗯……不是很明白。

我把槍還給餘秋大叔。

“不過用玩具槍,真的很low啊。”

餘秋大叔翻了個白眼。

“我也想用真槍啊……可咱在華夏,揣著真槍出門,怕是蹦躂不幾天,就被警察叔叔給送進監獄了。”

餘秋大叔一臉慘痛。

“我以前用過仿真的玩具槍,一天被盤查了八次。”

“後來幹脆用這種一看就是玩具的家夥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叔,你就忍忍吧,咱華夏正是因為禁槍,社會才比某些不禁槍的國家安定啊。”

在某些動亂的國外,持槍殺人的案件每年都有發生,在華夏,卻鮮有聽聞。

第二天,我和素素前往車站,回安德。

臨走前,餘秋大叔告訴我,在琴島站附近,我們第一天吃飯的啤酒攤附近,有個大教堂,建築風格很獨特,可以順路看看。

素素聽後非常開心,吵著要去看,我答應了。

教堂很大,也很古典。

教堂外,人也非常多,許多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成雙成對,男的穿著西服,女的穿著婚紗,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老板,我們進去看看吧?”

今天剛好是教堂開放的日子,我拗不過素素,陪她進去看看。

教堂內部,別有一番風采。

許多信教的人,在耶穌像前禱告。

“您好,請問能幫我拍張照嗎?”

蹩腳的中文在我身後響起,我轉身一看,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手裏一手握著聖經,一手握著手機,正在看著我。

他身上穿著教袍,胸前還掛著一枚十字架。

“當然可以。”

我接過手機,給外國人拍了一張照。

我不太懂攝影,拍出了遊客照的感覺,很爛,但外國人並沒有介意。

“謝謝,我叫約翰遜。”

“後會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