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自己不反省為什麽會招惹上這種惡鬼,反倒是怪上我們了。

要不是寧楠楠在門外看著,我真想臭罵他一頓。

我算是看出來了,隻要老騙子在身邊,準沒好事。

“嘭!”

“嘭!”

“嘭!”

撞擊聲依舊不絕於耳,現在不僅是鏡子的玻璃在抖,整個梳妝鏡也在抖。

寧楠楠焦急的問我們。

“你們不能出來嗎?”

方叔歎了口氣。

“它已經看見我們兩個了,跑也沒用,楠楠,你趕緊離開這個小區,師父和這小子想辦法先拖住它。”

“我不走!”

寧楠楠走進了房間。

方叔著急起來。

“你進來做什麽,它看到你了!”

寧楠楠盯著方叔,眼睛發紅。

“師父,我十二歲就出師了,請你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

我聽得出,寧楠楠是帶著氣說這話的。

任誰十二歲被拋棄,都會氣憤的。

我本想勸兩句,但這種情況,還是閉嘴的好。

寧楠楠盯著通幽鏡看,鏡子裏的惡鬼,對著她再次露出驚悚的笑容。

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家夥露出這種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寧楠楠卻是一點都不怕。

“它出不來的!”

寧楠楠沉聲道。

“普通篆符承受不住地獄的陰風,但地府鬼印可以!”

寧楠楠抓過我的右手。

“快把地府鬼印顯現出來讓我看看。”

我對寧楠楠百分百信任,立即激活地府鬼印。

自從鬼吏發給我寶冊後,地府鬼印我使用的越來越熟練。

地府鬼印在我的手心中顯現出來,寧楠楠伸出一根手指,碰觸在鏡麵上。

她的指間翻出微微藍光,她對比著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開始書寫。

地府鬼印比世上任何一種篆符都要複雜,但寧楠楠書寫的速度絲毫不慢,絲毫看不出她是第一次書寫這道印。

鏡子裏的惡鬼,看到了寧楠楠的動作後,忽然發了狂。

他裂開嘴,睜大眼睛,瘋狂的拍打著鏡子,對寧楠楠大吼大叫。

這張臉……真醜!

寧楠楠不為所動,專心書寫,大概過了一分鍾,她將手指從鏡麵上移開。

印……寫好了!

我對比了一下鏡麵上的地府鬼印和手心中的地府鬼印。

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區別!

我忍不住稱讚。

“楠楠,你好厲害!”

寧楠楠沒開口,方叔倒是自誇起來了。

“那是,你也不看她是誰的徒弟。”

這老頭,臉皮真厚。

我盯著鏡麵上的印,它再逼真也是假冒的,管用嗎?

來自地獄的陰風,仍舊呼嘯著往外湧。

在陰氣的侵蝕下,鏡麵上的印,顏色逐漸變淡了。

寧楠楠畫的地府鬼印褪色的速度雖然比方叔的篆符要慢,但同樣頂住不地獄陰風的侵蝕。

方叔一把抓過我的手,震驚的望著我。

“你是守夜人?!”

“是啊。”

方叔大笑起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他一邊大笑著,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

方叔抓住我的手,匕首伸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抽了出來。

“老騙子,你幹嘛!”

方叔再次把我的手抓過去。

“躲什麽,放點血!”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老騙子的匕首就紮了上來。

這匕首是做法事用的,壓根就沒開鋒,為了能給我放血,老騙子用力好大的力氣。

一匕首紮下去,我的手心立即冒出鮮紅的血。

我忍不住要破口大罵了,卻聽方叔喊。

“抹在鏡子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我這麽做,不過鏡中惡鬼就要出來了,沒時間讓他解釋了。

我把手貼在鏡麵上,抹了一下。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鏡中陰氣湧入我的傷口,格外的疼。

還冰冷刺骨。

我急忙抽回手,鏡子上已經留下了一道血痕。

會有用嗎?

“嘭!”

鏡中惡鬼用力一撞,梳妝鏡傾斜一下,差點砸向地麵,把我嚇了一跳。

方叔教我的這一手,好像除了把鏡中惡鬼激怒了,並沒有其他效果啊!

“啪!”

方叔一巴掌抽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讓你抹在楠楠寫的印上!”

草!死老頭,你他娘的不講清楚!

通幽鏡要撐不住了,我沒時間和方叔吵架。

我掄起胳膊,帶血的手心一巴掌拍在鏡麵上。

“啪!”

血從我的傷口中濺出來,在寧楠楠寫下的印上,蓋上了一隻血手印。

成了!

當我把手拿開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血手印在我手掌移開後,開始流淌起來。

並非是在重力的作用下順著鏡麵往下淌,而是四周向著中間凝聚。

就好像……寧楠楠寫的印在吸引我的血液。

這個速度很快,不過兩三秒鍾的時間,印就將我的血液吸幹了。

印的周圍沒有一絲紅色,好似從沒染過血。

更神奇的是。

原本是藍色的印,在吸收我的血液後,變成了紅色的印。

這個印,與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相比,足以以假亂真!

印變成紅色後,鏡中惡鬼仿佛受到了驚嚇,拚命的後退。

它隔著鏡子狠狠的瞪了我們一眼,露出一排鋒利的鬼牙,隨後轉身離開,漸漸消失不見。

惡鬼消失後,來自地獄的陰風也停止了。

屋子裏的溫度,稍稍提高了兩度。

我和方叔使勁鬆口氣了,各自一屁股坐在**。

別看屋子這麽冷,我和方叔額頭和鬢角都滿是汗珠。

自從加入陰行,我見過很多鬼,甚至還和多隻凶惡的夜叉交過手。

可以前遇到的鬼,帶給我的恐懼感加起來都比不上這隻鏡中惡鬼。

它在鏡中,僅憑一個眼神,就讓我如墜冰窖。

它是地獄中的來客!

“林懸,你的手還在流血。”

寧楠楠抓著我的手,滿臉心疼。

“師父,你也太狠了,就算要用林懸的血,也不用紮這麽深的傷口啊。”

方叔打了個哈哈。

“情急嘛,失了分寸,失了分寸。”

看著寧楠楠心疼的表情,我心中一暖。

“沒事,不疼。”

“不行,得先止血才行,來的時候路過一家藥店,我帶你去包紮。”

寧楠楠拉著我要去找藥店,剛走兩步,她又止住了腳步。

她看著方叔,用近乎命令的語氣。

“師父,你也跟著來,這次你別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