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吳茵老師喊了我一聲,讓我驚醒過來。

“你怎麽了?”

我裝作無事的把自己的眼睛從吳茵老師的胸口移開。

“沒事沒事,昨晚沒睡好,有點走神了。”

我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馮偉,他也是裝作無事的模樣,但他眼睛中的波動,已經出賣了他的情緒。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上課了,學生們在等我。”

“好。”

吳茵老師剛走兩步,我又喊住了她。

“吳茵老師!”

她回過頭,滿臉疑惑。

“怎麽了?”

我問了一個問題。

“你在這裏教書幾年了?”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一年。”

“沒事了,你去忙吧。”

吳茵老師走了,馮偉揉了揉鼻子。

“兄弟,看到了?”

我點點頭我,吳茵老師的胸口,沒有起伏。

不僅如此,我還特意觀察了她的額頭,昨夜被花瓶砸出來的淤傷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常人,絕對沒有這麽快的恢複速度。

她和我猜測的一樣,是借屍還魂!

在這具驅殼之下,是一隻夜叉級別的厲鬼。

這隻夜叉的名字,很有可能是任梅梅!

我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殯儀館工作的韓署。

電話打通了。

“林老板,好久沒聯係了,有什麽事嗎?”

我開門見山。

“韓叔,跟你打聽過一個事情,你有沒有聽過吳茵這個名字?”

“你是說安德中學的那個女老師?”

我精神一顫,韓署果然知道。

“沒錯,就是她,你知道什麽?”

韓署告訴我。

“大概半年前,我們殯儀館接到醫院的電話,安德中學有一個叫吳茵的女老師意外身亡,讓我們拉過來。”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開車趕過去後,醫院又說不用了,吳茵老師自己活過來了,之前是醫生誤診。”

醫生誤診?

恐怕不是的!

吳茵老師的的確確已經死掉了,她之所以能“活”過來,是因為軀體裏的魂魄,已經變了一個。

任梅梅將吳茵老師的身體,據為己有。

素素問我。

“老板,咱接下來怎麽做,去打架嗎?”

說著,素素握緊小拳頭,在我麵前揚了揚。

我拒絕了。

“不,先不急。”

能夠做出結界的鬼,最少也是夜叉級別的。

這活兒是十三局交給我的,要打架也該他們出人出力,我隻是十三局的臨時工,幫忙還是看在寧楠楠的麵子上,讓我去打架……給錢嗎?

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

任梅梅在廢棄宿舍樓裏設下結界,為了什麽?

我敢肯定,這是她的秘密,一個不能我們這樣的陰人發現的秘密。

“我們再去探探舊宿舍樓。”

秘密就藏在廢棄宿舍樓的406房間,我想要弄清楚,這樣等十三局的人來了,也不會無從下手。

今天是白天去探,還有素素在身旁,比起昨天,我更有底氣。

當然,準備工作是必不可缺的。

廢棄宿舍樓內的窗戶玻璃,被陰氣浸染成了茶色,陽光幾乎無法照入。

哪怕是白天,廢棄宿舍樓內也是昏暗陰沉的。

我們準備了蠟燭,比起昨晚多準備了幾根,萬一再被困住,也無需省著用。

準備妥當後,我們再一次來到廢棄宿舍樓前。

奇怪的是,宿舍樓的大門,沒有上鎖。

我走到門前,將鎖拿起。

鎖芯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是有人用鑰匙打開的。

有鑰匙的人,是安保科章大爺。

章大爺來廢棄宿舍樓做什麽?

門開了,倒是不用我們再翻一次窗戶,我們從正門走入,順著樓梯向上走。

這一次……我們沒有再被結界為難,非常順利的走到了四樓。

望著牆麵掛著的號碼牌上的數字4,我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麽簡單就到了?

406宿舍就在四樓的中央部位,樓梯一轉角就能看到。

與其他閉著門的宿舍不同,406宿舍門,是打開的。

有煙從宿舍門中飄出,是紙燒過的味道。

406宿舍裏,有人!

我們小心翼翼的走到406門前,往門內一看,果然是有人的!

一個身穿保安服的老年人,正蹲在地上,往身前鐵盆中添紙錢。

鐵盆中,火苗閃動。

“章大爺?”

老人聽到聲音回過頭,不是章大爺還能是誰?

章大爺見到我們,把剩餘的之前都扔進火盆裏,顫巍巍的站起身子。

他的腿有些抖,我趕緊湊上前扶住他。

章大爺有些不好意思。

“上年紀了,蹲一會兒腿就麻了。”

我看了眼還在著火的鐵盆。

“章大爺,您怎麽會在這?”

章大爺笑嗬嗬的。

“昨天晚上,我夢到梅梅了,她生前就是個靦腆的孩子,我怕她是在陰間錢不夠用了,不好意思托夢跟家裏要,今天過來給她燒點。”

等鐵盆裏的火滅了,章大爺把盆端了起來。

“我該回去值崗了,鑰匙留給你們,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我說好,接過了宿舍樓的鑰匙。

章大爺離開了,我能聽到他下樓時鞋底與樓梯摩擦的聲音。

素素打量著406宿舍。

“老板,這宿舍除了髒,沒啥奇怪的地方啊?”

髒也不奇怪吧,已經已經荒廢了十五年。

我感受了一下,並沒有在宿舍中感受到陰氣,更別說鬼了。

也對,畢竟有任梅梅這隻夜叉在。

一山難容二虎,一個宿舍樓也容不下兩隻鬼。

章大爺的腳步聲消失了,他應該已經走出了宿舍樓。

忽然間,我們周圍的光景,暗淡了許多。

“老板,怎麽變暗了?”

我這才發覺,剛剛宿舍裏的玻璃,是透明的。

而現在,玻璃重新變成了被陰氣浸染過後的茶色。

外麵的陽光,連十分之一都透不進來。

“蠟燭。”

我從口袋裏掏出火柴,將我們手中的蠟燭一一點燃。

406宿舍這才有了些光亮。

忽然間,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有了反應。

我下意識的向前看去,隻見406宿舍的窗戶前,有六道影子,看不清楚。

引起地府鬼印反應的,就是它們。

我拿著蠟燭走上前,當燭火靠近後,我終於看清六道影子是什麽了。

是六張慘白慘白,滿臉血汙的……

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