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另外六個與醫務人員發生衝突的病患待在同一個病房裏,如此一來,怪的目標,都聚居在一起了。

這一等,就到了後半夜了。

我和寧楠楠在醫院盯了一天了,此刻都是累的不行。

馮偉打著哈氣問我。

“我說兄弟,這怪三番五次的被你們打,應該也怕了吧,我猜它是不會來的。”

我的看法和馮偉不同。

雖然我對怪還不算熟悉,但我認為,它是執念、怨念聚集而生,目的性極強,並不會受挫折就會放棄。

如果不把醫院裏所有和醫務人員起衝突的人都殺掉,那怪的怨念如何消除?

還是素素知道心疼我。

“老板,寧姐姐,病房裏還有床,你們先歇息一下吧,我和馮偉盯著就行了。”

我看了一眼寧楠楠,她臉色依舊蒼白,眼圈都有些發黑了。

我是她請來幫忙的,以我對寧楠楠的了解,我不休息,她肯定也不會休息。

“行,我先眯一會兒。”

屋子裏還有一張空病床,一張空椅子,我往椅子上一趟,閉上了眼睛。

我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寧楠楠見我休息了,也不再堅持,躺在**閉上了眼。

我實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窗外已經泛起了亮光。

馮偉倚靠在牆上,呼呼大睡,這家夥,站著還能睡著。

隻有素素克忠職守,仍舊坐在我床邊瞪大眼睛的守著我。

“老板,你醒啦,天還早,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我揉了揉眼睛,把眼屎抿出來。

“素素,有情況嗎?”

“沒,隻有那個大叔出去上了個廁所。”

我順著素素的手指看過去,她指的是昨天問我是不是在拍電影的病號。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太硬了,硌得我背疼。

嘎吱!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醫生帶著一名護士走了進來。

這麽早查房?

我立即警惕起來,走了過去。

我死死的盯著二人,我懷疑他們有人可能是怪變的。

兩人走到素素剛剛指的那個大叔麵前。

醫生大概已經從院長那得知我是幹嘛的,跟我解釋了一下。

“這個病人患有高血壓,早晨必須盯一下。”

我點點頭,至少從邏輯上,並沒有問題。

護士小心翼翼的給大叔量了下血壓,現在的設備比較現金,測量動作小,大叔竟然沒有醒過來,還在呼呼大睡。

他還動了動嘴唇,可能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流口水了。

醫生記錄了血壓,向我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我絲毫沒有放鬆警惕,目送兩人離開病房。

在醫生護士走出病房的瞬間,我的身後,忽然傳來“啪”的一聲響。

我神經高度緊繃,當即轉身,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剛剛還在睡覺的大叔,不知何時從病**坐了起來,他伸著右手,手腕被素素牢牢抓住。

在病床旁邊的地麵上,躺著一柄水果刀。

剛剛清脆的“啪”聲,就是刀落地發出的聲音。

很明顯,大叔剛剛想要趁著我背身用水果刀刺我,被素素一把給抓住了。

聽到聲音,寧楠楠和馮偉都醒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我迅速平複心情。

“怪抓住了。”

怪想掙紮,奈何素素的手像虎鉗一般,死死的抓住它。

寧楠楠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符,拍在怪的後腦勺上,它立即動彈不得了。

“馮偉,去廁所找一找真正的病人。”

馮偉跑去了,很快背著與怪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回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病號,他被怪迷暈在廁所裏了。

我鬆了口氣,雖然過程有些驚險,但結果還是很好的。

怪被抓住了,跑不掉了。

寧楠楠提議。

“我們把它帶出去處理吧。”

這裏是醫院,動靜太大的話,會嚇到病人的。

我同意了,素素把怪扛出了醫院。

這隻怪是醫務人員的怨念凝結而成,他隻能待在醫院中,一離開醫院,力量立即衰弱了許多,即便沒有寧楠楠的符籙鎮壓,也掀不起風浪來了。

我望著怪。

“該送你上路了。”

怪憤怒的質問我。

“我沒有做錯,你憑什麽要超度我!”

我反問。

“你殺了七個無辜的人,有何臉麵說自己沒有做錯!”

怪更加憤怒了。

“因為他們該死!”

“我們醫務人員,從學醫開始,懷抱醫人救命的理想!”

“醫學本就苦,想要成為一個醫生,五年大學還不夠,還要再念三年碩士,再最少實習一年,輪科一年,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

“十年光陰,十年青春,憑什麽要被病人唾罵、毆打!”

“我們想要幫病人,病人卻想殺我們,憑什麽!”

我沉默了,怪是怨念的集合體,無論我說什麽,他都不會認同的。

寧楠楠在一旁開了口。

“醫鬧問題,一定會慢慢改善的,靠的是法律,是醫患之間的信任,而不是殺人。”

“你的所作所為,隻會惡化醫患之間的關係。”

怪怒吼。

“不!他們都該死!”

寧楠楠歎了口氣。

“動手吧。”

說著,她一道篆符拍在怪的胸口上。

怪被打傷,黑氣四溢,我手心中的地府鬼印變得滾燙起來。

我打開地獄之門,將怪推了進去。

“不!”

怪不甘心的聲音,越來越遠,沉入地獄。

直到現在,我終於理解,為什麽守夜人的本職工作,從超度惡鬼逐漸轉化到消滅怪。

因為隨著曆史的發展,人心越來越複雜,不同群體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

這是滋生怪的土壤。

隻要社會中仍有偏見,怪就會源源不斷的產出。

看來,我日後少不了麻煩。

超度了怪,我們一眾人回到了茶館。

天空才蒙蒙亮,寧楠楠卻是提議。

“我們喝酒慶祝下吧?”

這個女酒鬼!

不過我沒反對,辛苦了三天兩夜,是該好好放鬆一下。

況且,昨晚我和寧楠楠都沒吃飯,此刻肚子叫的是此起彼伏,好不尷尬。

馮偉自告奮勇去買菜,他對於寧楠楠的廚藝,是讚不絕口。

兩個小時後,滿滿一桌菜擺在了我們麵前。

寧楠楠舉杯。

“多虧大家的幫忙,才讓我完成了這此棘手的任務,我先敬大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