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醫院領導的話,我心中越發的寒冷。

我現在明白了,撒謊的不是馬殊,而是茹茹。

馬殊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是茹茹告訴他的。

而馬殊家中被搬空的兩個臥室,也是茹茹做的。

這剛好解釋,茹茹為何會在馬殊邀請我去他家時會不自然的緊張起來。

她在害怕,害怕我發現不尋常的地方。

現在想想,剛剛在馬殊家的時候,茹茹的表現,絲毫不像是第一次去馬殊家。

至於茹茹為何會在清明節的時候給馬殊的父母和弟弟燒紙,三隻鬼在領到紙錢後又遲遲不願離去,有兩種可能。

他們喜歡茹茹。

他們厭惡甚至是痛恨茹茹。

我猜是後者。

難道……茹茹是害死他們的凶手?

我回想看到的車禍視頻,若不是馬殊的父親尋死,怎麽可能會逆行直直的往卡車上撞?

告別院領導後,我把自己的看法,說給了黎光和素素。

素素氣的咬牙切齒。

“這女人,心腸實在是太歹毒了!”

黎光對此則是沒有著急表態。

“小林,你說是茹茹害了馬殊一家,總要有證據才行。”

沒有證據,警察不能抓她,法律也不能判定她是否有罪惡。

問題是,距離那場車禍已經過去了一年半的時間,哪裏去尋證據?

黎光思考了許久。

“證據是不好找了,不過證人還有一個。”

證人?

我的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一個身影。

“黎哥,你是說馬殊?”

“對,車禍的時候,馬殊就在副駕駛位上,如果不是意外,他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

話雖這麽說,但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還有一個大難點。

馬殊失憶了。

我們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須讓他恢複記憶才行。

如何讓一個失憶的人恢複記憶……這是醫學專業才能解決的問題。

黎光一拍手。

“我認識一個醫生,他或許能幫上忙!”

黎光跟我解釋。

“我有一個發小,是很有名的青年心理醫生,博士畢業,原本在外國搞科研,最近回家鄉休息,前兩天還約我去他家玩。”

心理醫生?或許會有幫助!

黎光掏出手機,打給發小,我隱約從聽筒中聽到一個爽朗的男聲。

掛掉電話後,黎光跟我說。

“他就在家裏呢,我們過去吧。”

來到黎光發小的家,開門的是一個和黎光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長相文質彬彬,帶著一個細框眼鏡,一看就像是搞學術的人。

奇怪的是,他身上有一種我十分熟悉的感覺。

同樣有察覺的,還有素素。

兩人一見麵,素素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眉頭緊鎖的望著身前的男人。

我甚至在她的眼睛深處,發現了一股凶意。

而黎光的發小,也是直勾勾的盯著素素,臉上的表情蘊含著震驚和忌憚兩種情緒。

黎光沒有察覺我們三人的表情變化,熱情的介紹。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發小盧明。”

“這位是林懸。”

“這位是素素。”

盧明很快恢複平靜的表情,主動伸手與我相握。

“幸會,幸會。”

我伸手與盧明握了握,手掌相交的片刻,我終於明白在盧明的身上,為何會有熟悉的感覺。

是陰氣。

盧明的身上,有陰氣。

凡陰行中人,常和陰魂惡鬼以及陰物打交道,身上難免會沾染陰氣。

我身上有,馮偉身上也有。

我仔細打量著盧明,以肉眼辨別,他並沒有被鬼纏身的跡象。

排除了這一點,我幾乎可以肯定,我遇到同行了。

盧明,也是陰行中人。

顯然,黎光並不知道這件事。

我在打量盧明的時候,盧明也在打量我,他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不經意的微笑,是因為他也發現了我的身份。

“進來說話吧。”

進了屋,與馬殊家中精致的裝修風格不同,盧明的家裝修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陳舊。

黎光掃了一眼,笑著說:“你都決定回國了,怎麽也不把家裏翻修一下。”

盧明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我在京都一所大學應聘了專業導師的職位,過幾個月就去教課了,在家住不了多久,懶得折騰了。”

“你們喝什麽?”

黎光擺手:“不麻煩了,我帶林懸來,是有事找你幫忙。”

黎光把馬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盧明沉思了一下。

“在醫學界,失憶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永久性失憶,主要是腦損傷引起的。”

“第二種是暫時性失憶,主要是受到了過大的精神刺激,大腦自行屏蔽了一部分記憶,以保護自身。”

“你們說的這個馬殊,應該屬於第二種情況。”

馬殊親眼見到了全家身亡,或許真的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主動忘記了一家人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問盧明。

“盧醫生可有辦法讓他重新恢複記憶?”

“我懂得一種通過催眠恢複記憶的方法,可以試試。”

我剛準備開口,盧醫生忽然抬起手打斷我,示意聽他先說完。

“通過催眠恢複記憶的方法,本身不會對患者造成傷害,但身體自行屏蔽的記憶,一旦恢複,對患者的衝擊非常大,我必須確保患者自己同意,才能進行治療。”

我點頭,我去對馬殊做工作。

“第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是黎光的朋友,治療費我就不收了,不過事後我想請你也幫我一個忙。”

請我幫忙?

我本能的警惕起來,一個陰行中人請我幫忙,可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林先生不要誤會,我這次回家鄉,除了未到去高校教書的時間外,還因為一名病人。”

病人?

“我這名病人比較特殊,尋常醫生哪怕醫術再精湛,也治不了他這個病。”

“我希望林先生能去見見病人,或許對他的病情有所幫助。”

盧明這話說的很隱晦。

想來這個病人,得的不是一般的病,需要陰行手段才能治好。

盧明笑著說:“我隻希望林先生能幫忙去看看,其他的並不強求。”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我點頭答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