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聽我說要去找九叔,馮偉聲調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忘記九叔是什麽樣的人了?”

我當然記得,當初我問馮偉如何評價九叔時,他隻說了四個字。

笑裏藏刀!

我和九叔隻接觸過幾次,但很明顯的能感覺到,他對我有企圖。

表哥沒有告訴我他和九叔之間曾經達成過怎樣的交易,但在他留給我的信中卻是著重提到了一點。

小心九叔!

毫無疑問,九叔不是一個好人,就算不用單獨的好壞來評價,他也絕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

我敢肯定,隻要我找到九叔,他定會再提之前說過的“人情互欠”交易,也一定會再提鬼契之事。

以前我可以拒絕,因為我對九叔沒有相求之事。

可如今老爹每日承受割肉挖腎之痛,命在旦夕,九叔提出的任何條件,我都沒法拒絕。

見我不說話,馮偉更加著急了。

“兄弟,你仔細聽我說,隻要你和九叔簽下了鬼契,就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你這一輩子,隻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我伸手抓住馮偉的肩膀。

“馮偉,我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換做是我,會怎麽做?”

馮偉沉默了,他的眼神閃躲,似乎不敢再看我。

過了好一陣,他才開了口。

“我父母走的時候,我才八歲,對於他們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不過我懂得沒有父母陪伴的日子有多麽難過。”

“兄弟,你做的對,盡孝要趁早,莫要日後追悔莫及。”

“你盡管去求九叔,以後若真是有什麽危險,咱兄弟兩個一起扛!”

馮偉的話讓我感動,但這是我的私事,日後若是九叔真讓我去做傷天害理,亦或者危及自身性命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拉馮偉下水。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和馮偉就已經離開了川蜀,坐飛機回到了齊魯的省會泉城。

九叔留給我的名片在茶館裏,好在馮偉有九叔的聯係方式。

我撥下號碼,話筒裏響起三聲“嘟”後,被接了起來。

“哪位。”

九叔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他的情緒有所波動。

我咽了口吐沫。

“是我,林懸。”

九叔笑了,他的笑聲裏,有一種早已猜到我會找他的意味。

“小林啊,找九叔有事嗎?”

“有事,能見一麵嗎?”

“好啊,你來找我吧。”

掛掉電話後,九叔發給我一條短信,是一個地址。

馮偉要陪我一同過去,我沒同意。

上了出租車,我把地址給司機師傅看,司機看了我一眼,用泉城腔開了口。

“老師兒,你去這個地方,可要當心啊。”

我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請教。

“師傅,這地兒怎麽啦?”

“這地兒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去的,你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夥兒去湊什麽熱鬧,小心惹事。”

我是去赴約的,肯定出不了事情,不過從司機的話中可以推測出九叔的勢力,不簡單。

半個多小時後,出租車停下了。

“老師兒,到了。”

付錢,下車,我發現九叔給的地址,是一家酒吧。

奇怪都是,店外的招牌,隻有“酒吧”二字,並無名字。

一家無名酒吧?

正當我躊躇之時,兩個醉醺醺的醉漢,從酒吧裏推門而出。

現在是寒冬,室外最少有零下七八度的氣溫,可兩個醉漢卻隻穿著單褲單衣。

一人脖子上紋著刺青,一人雙耳打滿耳釘,看麵相,都是凶惡之徒。

司機說的對,這裏真的是三教九流之人的聚集地。

多思無益,我走上前,推門而進。

現在是上午九點,酒吧剛剛結束一夜的喧囂,服務生正在打掃衛生。

一個身穿皮夾克的大漢迎了上來,他的眼中藏有凶狠之意,一看就是個狠人。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這位客人,我們已經打烊了,晚上再來吧。”

我不卑不亢。

“我是來找九叔的。”

大漢盯著我打量了許久。

“你叫什麽名字?”

“林懸。”

他沒有繼續詢問,而是叫住一個從身旁走過的服務生。

“去問問九叔,有沒有約一個姓林的客人。”

服務生去了沒多久又回來了,對我語氣很恭敬。

“請您跟我來。”

酒吧有上下兩層,但服務生帶的路,卻是往下走的。

地下還有一層。

地下有一間辦公室,門是開著的,我一眼就看到了屋中的九叔。

他仍舊是那副中山裝打扮,鼻子上頂著邊框鑲金的眼鏡。

“九叔,客人到了。”

九叔抬頭看見了我,對我招手。

“小林,進來吧,把門帶上。”

已經來了,我也隻能見招拆招了,我走進去,把門關上。

我打量九叔的辦公室,和我想象中擺滿古董、法器的房間不同,這間屋子裏隻有書架和書籍。

若非我清楚九叔是的職業,還以為來到某個作家的書房。

“第一次來我這吧,酒吧是掩人耳目用的,我真正的客戶,都是來這裏談生意的。”

“坐。”

我坐在沙發上,九叔的辦公桌上,有一盞冒藍火的酒精燈,上麵支著一個細長嘴的小銅壺,壺內咕嚕咕嚕的響著,水已經燒開了。

九叔把銅壺取下放在桌上,我本以為他會給我沏茶,沒曾想他從櫃中取來一個帶漏鬥的咖啡壺。

他將濾紙成圓錐狀放入漏鬥,然後將磨好的咖啡粉再倒在濾紙上。

手……手衝咖啡?

見我愣神,九叔笑著解釋。

“年紀大了,醫生不讓喝酒,我又不愛喝茶,就學了些年輕人喜歡的玩意兒。”

他邊說著,邊衝咖啡,稍微放涼一點兒的熱水,從細壺嘴中流出,繞著圈兒的澆在咖啡上。

九叔手法嫻熟,沒多一會兒,整間屋子裏都飄滿了濃鬱的咖啡香氣。

衝泡好了,九叔將漏鬥摘下,給我倒了一杯。

“昨天新烘焙的巴西豆子,嚐嚐喜不喜歡。”

我抿了一口,苦、澀、酸味接連從舌頭上湧現。

相比於咖啡,我還是更喜歡茶葉一些。

我把杯子放下,我來這裏,可不是找九叔喝咖啡的。

“九叔,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