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中的陳峰,手握一把水果刀,正對著鏡頭笑。

他雙眼無神沒有焦點,笑的樣子十分僵硬,好似磕過藥的癮君子。

我點開視頻播放的按鍵,視頻裏的陳峰立馬動了起來,他的嘴角不停的抽搐,脖子上的喉結也在不停的上下滾動。

“嗬嗬嗬嗬……”

陳峰的嗓子裏,發出難聽的笑聲,他握著水果刀,像是喝醉了,七搖八晃。

“嗬嗬嗬嗬……”

視頻中的陳峰,不停的跳舞,摔倒了爬起來也要繼續跳。

虎子爹開了口。

“小懸子你看,這不是鬼附身,還能是啥!”

陳峰的樣子,倒不是鬼附身,卻有點像是中邪。

陳峰跳了大概有五六分鍾,忽然間揮動手臂,把水果刀刺進了自己的肩膀裏。

我眼皮猛的跳了一下,並非是因為陳峰的舉動,而是他的表情。

一般人被刺傷,反應是慘叫一聲,皺起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視頻中的陳峰,臉上露出的卻是愉悅的表情,難以言喻的舒爽。

自己捅自己,還爽的不行?

“叔,陳峰以前有精神病史嗎?”

虎子爹搖頭。

“沒有,沒有,陳峰在外打工都升職當經理了,你說哪家公司能讓精神病當經理啊!”

視頻中的陳峰,一刀接著一刀,先是刺肩膀、胳膊,再刺肚子、大腿。

很快,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陳峰失血過多,臉色越來越白,但他的表情,卻是越來爽。

到了最後,他沒力氣繼續捅自己了,往地上一趴,沒了動靜。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我問黎光。

“黎哥,視頻是誰拍的?”

有視頻在,說明陳峰死時有目擊者,但目擊者為何隻顧錄像,不救人?

“是陳峰自己的拍的。”

黎光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陳峰自己拍的?

我這才想起,剛剛看視頻的時候,畫麵十分穩定,明顯是固定位拍攝,而不是有人手持攝像設備。

黎光跟我解釋。

“陳峰把自己的DV放在桌子上拍攝的。”

我把鹿茸酒給虎子爹,讓他學著我之前的樣子,去給陳峰驗驗屍。

虎子爹應下去了,黎光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林懸,你怎麽看?”

我深思了一下,隨後隻能苦笑。

“不好判斷,虎子、大蟒還有唐凱三人身上都沒有鬼印子,不像是被鬼害的。”

黎光也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麽。

沒有人留下的作案痕跡,死者身上也沒有鬼印子,究竟是誰做的?

十幾分鍾後,虎子爹慌慌忙忙的跑了回來。

“叔,你咋了,這麽慌?”

虎子爹上氣不接下氣。

“小……小懸子,你快去……看看,陳峰的腿上,有個……小孩子的手印!”

手印!鬼印子!

查了四具屍體,終於是找到鬼印子了,我急忙往陳峰家跑。

到了陳峰家,棺材前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

虎子爹大聲喊:“都讓讓,讓小懸子給看看!”

我從人群中擠進去,來到棺材錢,陳峰身上的壽衣已經解開了,和視頻中看到的一樣,陳峰的身上,有好幾道刀傷。

陳峰的身上,還有尚未揮發幹淨的刺鼻酒味,我從頭向腳看去,最終目光停在了他的右邊小腿上。

陳峰右腿膝蓋下,有兩個小小的手掌印,一看就是小孩子留下的。

準確來說……是個孩兒鬼!

我有一點想不通,如果是新娘死後化作厲鬼報複,鬼印子怎麽會是一個孩兒鬼留下的呢?

我問虎子爹:“還有其他的印子嗎?”

虎子爹搖頭:“沒了,就這兩個巴掌印。”

好在是有一條線索了,要是陳峰身上也沒發現,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幫助村子了。

從陳峰家出來,黎光問我接下來怎麽做。

“先把小鬼兒找出來,看看是不是它做的。”

村子這麽大,找個小鬼兒可不容易,我得回家拿點東西才行。

“我開車來的,現在就回去。”

黎光辦事雷厲風行,當即開車把我送回了家,我在地下室裏找了一個羅盤,然後又帶了些驅鬼顯邪的東西,傍晚前又和黎光一同趕回了村子。

晚上我要尋鬼,黎光想看,便也留了下來,同樣住在村長家。

村長家裏好久沒客人住下了,高興的不得了,親手下廚燉了隻雞,還包了素三鮮餡兒的餃子。

“村長,喝酒嗎?”

村長笑了兩聲。

“餃子酒,餃子酒,光吃餃子沒酒怎麽行。”

“小懸子,去你陳嬸嬸那打兩壇杏花酒來,要度數高的,她家的酒最好喝。”

生在杏花村,陳嬸嬸家裏世代釀杏花酒,十裏八鄉的酒鬼都喜歡去她家買酒,我老爹生病前,也常常讓我去陳嬸嬸那搬兩壇酒在家存著。

我應下來,正準備出門,卻聽到外麵有腳步聲。

都到吃飯的點兒了,誰來了?

外麵有人高聲喊。

“村長,我來找你喝酒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心中生出一股厭惡感。

麵隨於心,我臉上的表情肯定也不好看。

黎光奇怪的問我。

“誰來了?”

“王麻子。”

村長也是苦笑:“這家夥,又來了。”

屋門被推開了,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走進了屋。

王麻子自從發財以後,就不再是以前的邋遢樣了,他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裝,不過西裝不知多久沒熨燙過了,袖子上全是褶子。

讓我無語的是,黑色的西裝搭配了一雙棕色的皮鞋,他一走路,露出的還是白色的襪子……

王麻子左手提著杏花酒,右手端著一個木盒,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不過和我之前認識的王麻子有點不同,他的左腳似乎受了傷,走路一撇一拐的,像個瘸子。

王麻子進屋看到我和黎光,臉上露出特別假的“意外樣子”。

“這不是林家的小懸子嘛,聽說你去跟張家的小龍子去學藝了?小龍子有賺大錢的本事,你可得好好學。”

“哦,對了,我聽說你爹住院了,好些了沒?”

王麻子這幅長輩關心晚輩的樣子,我看著惡心。

村子裏連死四人的事情,就是從王麻子慫恿其他人鬧新娘開始的。

我回村子是來抓鬼驅邪的,王麻子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不過他這副模樣,讓我心裏產生了一個疑問。

同樣鬧過新娘子,大牛哥嚇的恨不得給我跪下求我救他,可王麻子似乎一點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