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二瞎子竟點出了天宇的身世,天宇也扭捏大走向前,伸手向陳二瞎子拱了拱手,喏了一聲。雖然表麵上還是鎮定自若,但內心已經湧出了諸多想法,這陳二瞎子,一來接連點破他們二人的秘密,看來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瞎眼算命老頭。

“既然是閻家後人,大可不必緊張,說來,當年我與你爺爺還是有些緣分的”這陳二瞎子雖說是個天瞎,但心眼卻比常人敏銳太多,兩句話一說,天宇的心也就安下了。

等天宇和若離在板凳上坐下後,陳二瞎子又開口說道“我認識你爺爺那一年,你還沒出生,你爸爸都還是個毛頭娃娃,沒想到這幾年沒見,閻老頭的孫子都已經成人了。”聽到陳二瞎子提到自己父親,天宇心裏一酸,從出生那天起,天宇就沒見過父親的蹤影,隻有偶爾從爺爺和鄉親口中聽得父親的故事。

“你爺爺現在可好?”

天宇一五一十的把十年前發生在閻羅村的事情和陳二瞎子說了一遍,聽完天宇的話,陳二瞎子半舉在手中的茶壺放了下來,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神情很是落寞。

“也罷,人終有一死,隻是可惜沒能與你爺爺再見上那麽一麵。娃娃,那你今天來所謂何事?”

天宇又把李木木死的前因後果和陳二瞎子訴說了一番,並表達了希望他能告知那日李木木來找他時的經過。

陳二瞎子略一沉思,點頭應到“本來那日李木木尋到我這裏,我就已經知道他時日無多,不想為他把我這把老骨頭搭進去,可他苦苦哀求,我於心不忍,才為他點破了,他是被人討了陰債”

“老先生,你咋知道他是被人放了蠱呢?”若離忍住好奇,打斷了陳二瞎子的話。

陳二瞎子擺了擺手“我不懂得什麽蠱術,我就是一糟老頭子而已。那日李木木一上這樓,我就聽到了嬰兒的哭泣聲,攪得我是心煩意亂,幫人算命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凶煞的東西。等他跪在我麵前,我看到他背上爬這七個娃娃,正在挖他的血肉吃,我就知道他已經沒救了”

“前輩,你。。你不是看不見嘛?”天宇聽到陳二瞎子竟然說他眼瞧得見,也是吃了一驚。

陳二瞎子放下了手上得東西,招呼天宇他們二人站到他麵前。等二人靠得近了,陳二瞎子雙手微微提起了自己的上眼皮,就在天宇他們都搞不清楚陳二瞎子要幹什麽的時候。一雙瞳孔突然從陳二瞎子的眼皮下翻了出來,嚇得若離差點跌倒在了地上。那雙瞳孔就猶如貓眼一般,肆意的變換著瞳孔的大小,直到好一會,才停止了下來。等天宇他們看清了這眼睛的摸樣,陳二瞎子才又一閉眼,把眼睛翻了下來。

整個時間持續的不長,但對於天宇他們的震撼卻是不小,想來這多年,陳二瞎子能算得如此之準,想來多少也是靠得這雙陰陽眼。以前小時候天宇曾聽爺爺講過,這世上有一些人的眼睛是與一般人不同的,能見到一些常人不能見的東西。他們大都都是生來就具有這種天賦,但這種天賦大多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消退。還有極少的一部分,在一些機緣之下,眼中又會新長出一幅瞳孔,瞳孔長成之後,可以靠著它看到陰世,這樣的才能稱之為正真的陰陽眼,一眼通陰陽。

所以陳二瞎子能一眼辨出李木木被人討了陰債就不難解釋了。但這樣也就意味著想從他那裏再得知更多關於李木木的消息是不可能的了,這條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在陪陳二瞎子坐了一會後,天宇起身拜別。走之前,陳二瞎子還拉著天宇大有深意的說了一句話

“娃,生死隻不過是一場夢,有時候夢醒了,路也就在眼前了。”天宇一時還沒法理解,隻能銘記了下來。

離開了陳二瞎子那裏,若離好像終於鬆了口氣“天宇,你知道嗎?剛才他眼睛就這麽翻上來得時候,我都在想他會不會像壁虎一樣伸出舌頭舔自己眼球,嚇死我了。。。”說著還努力的翻著白眼。

天宇看若離都快翻成死魚眼了,都快在一旁笑岔氣了。而若離看到天宇樂成這樣,小臉都憋紅了,對著天宇就是一頓亂打。就這麽吵吵鬧鬧一路,天宇送若離回到了旅館。而自己則打算買點水果去醫院裏看看小蓮怎麽樣了,已經兩天了,小蓮應該可以下床了。

而就在快到醫院的時候,天宇遠遠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等候在門口,等走近一看,竟然是二喜叔。

二喜叔看到天宇手臂上掛著的吊帶,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趕忙迎了上來“天宇,怎麽兩天不見,你手怎麽搞成這樣,要緊不?”

“沒啥大礙的,對了,二喜叔,你怎麽會在這?”天宇還特意在二喜叔麵前晃了晃那條受傷的手臂,結果疼得是直抽冷氣。

二喜叔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著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路人,拉著天宇走到醫院花園涼亭。此時正值中午豔陽高照的時候,花園裏也沒有出來散步的病人,所以這也算得上是個偏寂的地方。二喜叔這才開口道

“天宇,你不知道,出。。出大事了!”

“啥大事啊?”天宇看著二喜叔急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了,把袋子的水遞給了他一瓶。

二喜叔咕嚕咕嚕,兩三口灌了下去才緩過氣來,“李木木死了,你曉得不?”這天宇怎麽可能不知道,當時還是他第一個發現李木木咽氣的。

“恩,曉得”天宇衝二喜叔點了點頭。

“那你曉得,李木木是咋死的不?”這話倒提起了天宇幾分興趣,雖然心底已經把事情猜了個大概,但二喜叔不會沒頭沒腦的問這麽一句,看他表情,好像還知道些什麽。

“二喜叔,你給我說說。”

二喜叔就原原本本的把昨天遇到的事情給天宇說了一遍。原來那天跟天宇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後,回去思來想去,也覺得是自己不對,為難了天宇,讓李木木這麽死了,那閻羅村這麽多人命就真的沒了交代,所以第二天又來了醫院。結果李木木的保鏢認得二喜叔,不讓他進去,說是李木木特意吩咐的。無奈之下二喜叔隻守在外麵等天宇回來。等了很久都沒見到天宇,到來了一個護士給李木木打針,本來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護士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嘴角不禁意的劃過了一絲詭笑,剛好被二喜叔看到了,二喜叔覺得事有蹊蹺,就多看了她幾眼,沒想到往那護士腳上一瞥,竟發現她穿著一雙比他還大的鞋子。於是偷偷跟了上去。結果那護士出了病房徑直拐進了一間女廁,幾分鍾後,竟然從裏麵出來一個老頭子,還好,二喜叔認得那雙鞋。

要說這也是命數,像那平日裏阿七做事向來幹淨利落,從來沒落下過什麽把柄,更別說被人跟蹤。但他卻有一個從小養成的習慣,那就是在做成一件事,比如殺一個人後,他會笑,沒有笑聲的那種笑,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在笑,完全是下意識的行徑。阿七師傅曾和他說過,要他改掉這習慣,說這習慣,說不定那天會要了他的命。但對著死去的屍體,他會忍不住的笑,那種複仇淋漓暢快的感覺,能讓他身上每一個細胞都跳動起來,也隻有此時他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著。昨天在殺掉李木木後,也就是這一個笑容暴露了他,讓二喜叔得知了他的存在。再加上他那時滿腦子都是地下室獨自一人憂傷的小姐和那個叫閻天正的男人,竟然連尾隨其後的二喜叔都沒有發現,就這麽被他跟到了小姐家中。

天宇聽到從二喜叔口中說出這一切,也是大吃一驚。打定主意決定,決定和二喜叔去那人的藏身地方看一看。但沒走兩步,想到手裏的水果,還是打算先給小蓮送上去。上了樓,發現病**沒了小蓮的蹤影,一旁陪護的阿姨告訴他說,小姑娘出去了,天宇也隻好放下水果,下樓去找二喜叔。這一切都被躲在樓道口的小蓮看的一清二楚,等天宇走後,看著桌上的一袋蘋果,一行熱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二人步行了二十分鍾後,二喜叔指了指眼前的那間小院,就是這了。這跟小蓮住的那種小院蠻像的,隻是這戶人家,好像蠻別致的,透過鐵門,可以看見裏麵的水缸裏種著荷花,門口還有一條紫藤纏繞而成的走廊,真的很難想象,那個殺死李木木的人就住在這個地方。

天宇二人在外麵打探了一番,發現屋裏好像沒有人,就打算翻進去看看。在二喜叔的幫助下,天宇吃力的翻了進去。院子的房間都沒上鎖,門一拉就開了。兩人分別到兩邊的旁屋去看了看,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堆雜物的,都沒有什麽異常,兩人又向正屋裏走去。

一進屋,看到桌上整整齊齊的擺放的那七個木盒,天宇是一楞,這木盒他怎麽能忘,這就是昨天他從李木木院子裏挖的。天宇趕忙一個個打開了木盒,可結果讓他有點失望,木盒裏空空如野。什麽都沒有。

“沒了,沒了。。什麽都沒了。。”天宇看著空空的盒子就像泄了氣皮球一般,癱坐在了沙發上。

“什麽沒了,天宇,你快來看這東西蠻有意思”原來二喜叔看上了桌上的那個獅子像,用力一提,沒提動,二喜叔又深吸了口氣挑戰了下姿勢,再一提,這次隨著一身哢嚓的響聲,一扇門在書加下顯現了出來。二人看著突然出現的黑洞洞的密道,都麵麵相覷。